高昌王宮,馬董江著那張從天而降的告示,心難以平靜。
他早已聽聞北漢連滅樓蘭、車師,並且大敗自己的宗主國西突厥,卻一直認為那是很遙遠的事,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。可他萬萬沒想到,中原的兵鋒竟能越過茫茫大漠,直抵高昌城下。
要他開城投降?馬董江心頭湧起一陣不甘。這高昌王的寶座還沒坐熱,連一日安生日子都未曾過,豈能輕易拱手相讓?
他強自鎮定,下令再次閉城門,親自登上城頭眺。只見遠方軍陣肅殺,估約有四五萬人,若除去押運糧草的民夫,真正可戰之兵大約一萬人。
馬董江暗自鬆了口氣。高昌城中尚有三萬餘守軍,城牆高厚,固若金湯。按常理推斷,對方這點人,絕無可能強行攻破城池。即便來的只是先鋒,其後尚有數萬大軍,高昌城中糧草充足,也足以支撐一年以上。
一日時間,轉瞬即逝。
次日清晨,飛虎軍軍長陳正先立馬於高昌城下,手持遠鏡觀察城頭靜。見對方毫無開城歸順之意,他緩緩抬手,沉聲下達了攻城命令。
飛虎軍與北漢其餘部隊編制略微不同,其下轄甲乙丙丁四個師,共三萬二千人,遠非馬董江所估的萬餘之數。而馬董江之所以錯判,實因北漢行軍輜重多為戰馬草料,兵士口糧乃是特製乾糧,便攜耐存,小小一囊便可支撐旬日。
為北漢最銳之師,飛虎軍常年戍守京師長安,已多年未經戰陣。此番遠征西域,皆因劉軒在高昌耽擱日久,朝中大臣們放心不下。國務大臣們幾經權衡,終於決定冒長安守備空虛的風險,將這支虎狼之師遣往西域。
五門真理大炮一字排開,黝黑的炮管在下泛著寒,直指高昌城門。城頭的高昌守軍茫然著這些從未見過的鐵,渾然不知這些沉默的巨,即將帶來一場越時代的碾。
隨著命令下達,五門真理大炮同時發出震天的怒吼,炮口噴出數尺長的火舌,整個大地為之震。實心鐵彈撕裂空氣,帶著死亡的尖嘯砸向高昌城門。
“轟——!”
厚重的包鐵城門在炮彈的轟擊下不堪一擊,僅僅數枚炮彈落下,木屑與碎裂的鐵片便如暴雨般迸濺開來。城樓上的守軍被這摧枯拉朽的力量震懾,一時呆立如偶,膽子小一點的,更是雙發,癱倒在地。
幾炮火過後,高昌城門開,城牆多坍塌,僥倖未死的守兵紛紛退守至甕城之中。
隨著一陣嘹亮的衝鋒號,北漢士兵如水般湧進城來。他們手持火槍,腰掛手榴彈,戰作乾淨利落。火槍齊的鳴聲響徹街道,子彈如雨點般潑向試圖組織抵抗的高昌士兵。
一個高昌校尉剛舉起彎刀,就被三發子彈同時擊中口,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。
“天兵!這是天兵啊。”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,霎時間,恐慌如野草燎原,頃刻間蔓延整支殘軍。
更讓高昌守軍膽寒的是那些黑黝黝的鐵疙瘩——手榴彈。北漢士兵隨手一擲,便是地山搖,殘肢斷臂四橫飛。有個百夫長試圖帶人堵住街口,結果一枚手榴彈落在人群中,頓時炸倒一片。
“投降不殺!”北漢軍高聲喝道。
這聲呼喊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高昌守軍本就對篡位的馬董江缺乏忠誠,此刻更是被這聞所未聞的武嚇破了膽。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兵,接著便是一片叮叮噹噹的聲響,守軍片跪地請降。
一個高昌老兵仰天喊道:“不要抵抗了,這是天神對馬董江篡位的降罰啊。”
北漢軍隊勢如破竹,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。火槍隊替掩護前進,手榴彈開路,所過之風披靡。不到半日,大軍便已推進到王宮門前。
宮中僅剩的、仍死忠於馬董江的侍衛們,以宮牆為屏障做了最後一搏。箭矢如驟雨般落下,試圖阻擋北漢軍的腳步。然而這一切抵抗在火面前卻顯得蒼白無力。
北漢士兵並未強攻,只在遠投出幾枚手榴彈。隨著幾聲震耳聾的炸,宮牆上的守衛頃刻間逃散一空。
馬董江還穿著嶄新的王袍,強坐在龍椅上,與幾位心腹大臣爭論著是否該獻城投降。一隊北漢士兵便衝進了大殿之中,幾位文臣當場癱在地,更有人驚厥過去,朝堂之上作一團。
“綁了。”丁師師長盧永昌一揮手,士兵們應聲而上,不由分說,將殿群臣盡數捆縛。
殿外,夕西下,餘暉映照著這座剛剛易主的城池。零星的戰鬥聲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北漢軍整頓秩序的號令聲。
此役,北漢以傷亡不足百人的代價,攻克了這座西域重鎮。而這一切,僅僅用了一天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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