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軒尚未開口,一旁的鐘鎮站起,走到楊烈邊,拍了拍他肩膀,笑道:“師弟,你我如今皆是陛下臣子,此城本就是陛下治下,何談讓與不讓?
不等楊烈詫異,鍾鎮便將劉軒懷聖火令、得明尊啟示、接任尼教第九代教主之事,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其中關竅,包括劉軒對教義“平等、互助、救世”的新解,以及在北漢治下使尼教重歸正途的願景,皆娓娓道來。
楊烈初時聽得瞠目結舌,待聽到‘聖火令’與‘明尊啟示’時,呼吸為之一窒,臉變幻不定。待鍾鎮說完,楊烈目灼灼地看向劉軒,又看看自己敬重的師兄,結滾,似在消化這石破天驚的訊息,又似在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戰。
他與鍾鎮乃自一同習武,又一起加了尼教,深知這位師兄剛直,絕不會騙他。在經過一番愣神後,他猛地向前一步,鄭重拜倒,聲音因激而微微發:
“屬下後護教法王楊烈,叩見教主!弟子有眼無珠,先前不知教主真,萬教主恕罪!既是教主統率,尼教眾自當追隨!弟子與麾下弟兄,任憑教主驅策,絕無二話!”
他這一拜,拜的是教主,而非皇帝或救命恩人。因為信任鍾鎮,竟連聖火令都沒要求檢視。
劉軒端坐禮,待楊烈禮畢,方溫言道:“楊護法請起。你為護教,力戰不屈,忠勇可嘉。以後即是朕的臣子,亦同為明尊座下弟兄。”
他聲音轉肅:“朕任命你,為靖南軍第四師師長,統帥原所部義軍,由鍾師長麾下補足萬人,納北漢軍中序列。你與韓軍長、諸位師長同心協力,整軍經武,寇安民,不負明尊救世之志,亦不負朕之所託。”
楊烈重重叩首,朗聲說道:“弟子楊烈,領教主法旨!”
至此,靖南軍麾下已有玄明的第一師、鍾鎮的第二師、陳觀濤的第三師,以及楊烈新附的第四師,總兵力逾三萬,已然為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。
劉軒更借鍾鎮之口,將自“教主”的份深植於楊烈心中。不僅收得一員猛將,更將浙西尼教義軍牢牢納掌中。
眾人又商討了軍隊改編整合的一些事宜後,焦闖、陳觀濤等人告退返回軍營。劉軒留下方真、鍾鎮、楊烈及正一九子。
楊烈這才走到方真跟前,鄭重抱拳,沉聲道:“屬下楊烈,見過聖。”
方真連忙側還禮,聲音溫婉:“楊叔叔是爹爹的舊部,更是我的長輩。非教中正式典儀場合,不必如此多禮。”
劉軒微微一笑,接言道:“真兒,接下來我們要商議的,便是教中要務,如何不算正式場合?”他隨即收斂笑意,目轉向正一九子,緩緩說道:“諸位道長雖為方外之人,然此番下山,為的是救黎民於水火,與我尼教之宗旨,可謂殊途同歸。”
他略作停頓,聲音清晰而鄭重:“是以,朕今日以教主之名,封爾等九位道長為尼教‘護教散人’。位在法王之下,旗主之上,不涉日常教務,不轄普通教眾,惟聽命於教主與聖,置與教務相關之要事宜,並負有護持教義正道、監察教眾行止之責。”
九子聞言,神皆是一肅。他們心中雪亮,劉軒此舉,無疑是讓他們名正言順地護衛在小師妹方真側。這既是對方真安危的周全考慮,亦是對他們師兄弟九人能力與忠誠的莫大信任。
玄靜作為大師兄,率先起,與八位師弟一同,向劉軒躬稽首,聲音沉穩:“貧道等,謹遵聖命。”
鍾鎮與楊烈對視一眼,俱是瞭然。尼教傳中土後吸納各方信眾,分本就複雜。教主此舉,並不違反教規。再者正一九子出龍虎山,在民間有極高的威,他們不管以何種方式教,都能壯大了尼教的聲勢。是以二人不僅毫無牴,反而上前向玄靜等人拱手道賀,言辭頗為誠摯。
劉軒頷首,繼而道:“待朝廷吏部派遣的員抵達金華,接手府衙政務之後……”他目轉向鍾鎮與楊烈:“朕親往幫源走一行。”
鍾鎮聞言,眼中一閃,立刻領會其意,沉聲道:“教主聖明。此行確有必要。幫源明寺乃本教昔日總舵所在。明左使薛平利多年來一直留守該,代掌教主令牌。如今教主既已正位,自當前往,迎回令牌,以正視聽。”
楊烈亦介面道:“正是如此。薛左使雖不理軍事征伐,但在方教主仙逝後,確是教中職位最高之人。他一直代行教主部分權責,威頗高。如今教已有一些人發聲,主張擁戴他繼任教尊。我等應當儘快前往,昭告教主已然繼位,以免日久生變。”
劉軒點了點頭:“既如此,屆時我們便一同前去……”他看向玄靜與玄明:“二位道長在軍中任職,責任重大,須留守金華,協助韓冬安定地方。其餘七位護教散人,隨朕同往明寺。”
眾人聞言,齊聲稱是。
鍾鎮與楊烈隨即開啟話匣子,將各地尼教義軍首領及其在教的職位、關係、傾向,一一向劉軒詳細稟報。劉軒凝神靜聽,時而詢問幾句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諸事暫定。鍾鎮、楊烈與正一九子行禮告退,各自返回城外軍營駐地。堂只剩下劉軒與方真二人。
方真方才一直安靜聆聽,此刻方才輕輕舒了一口氣。這尼教部派系林立,關係錯綜複雜,甚至偶爾相互傾軋,著實讓人頭疼。
接下來,劉軒便在府衙住下,一面理軍務,一面靜候戶部派遣的員前來接管民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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