幫源,地杭城府淳安縣群山深,並非單一,而是一片由無數天然溶、石室和人工開鑿的甬道組的龐大系。它背倚險峰,面臨深澗,口秘,易守難攻,歷來被尼教視為至高無上的總壇聖地。
因怕暴,方頂天在起事前數年,便將教務託付給薛平利,自己帶人去浙東發展。他戰死時,杭城府已被北漢佔領,是以宋廷雖痛恨尼教,卻報復不得,使得中的明寺得以儲存。
劉軒一行抵達時,但見口依山勢築起了寨牆,有教徒駐守,氣象森嚴。鍾鎮上前表明份,言明教主駕到,負責守衛的一名壇主驗明正後,方才恭敬放行。
進,只見部空間遠比想象中更為開闊,石室井然,甬道錯,雖山腹,通風采卻頗有章法,壁上繪著明尊聖火圖騰,昭示著此地曾經的信仰核心。鍾鎮引著劉軒等人徑直前往教中最為神聖的“明神殿”,此本是教主與明使者議定教中大事之所。
然而,殿中空無一人,唯有長明燈搖曳。鍾鎮微微蹙眉,正詢問,一名著素白教眾服飾、氣質沉穩的年輕弟子聞訊趕來,向劉軒及鍾鎮等人躬行禮:“弟子參見教主,參見鍾右使。師尊並未在此,他老人家近年一直在後山‘日月’中清修。”
劉軒與鍾鎮對視一眼,皆有些意外。那弟子似是看出眾人疑慮,恭敬道:“師尊吩咐過,若教主駕臨,便請直接引往日月。諸位請隨我來。”
說罷,那弟子便在前引路。一行人跟著他,穿過幾條曲折的甬道,從幫源的另一側出口走出,眼前是一條更為險峻的山徑。
劉軒見山壁上雕刻著“黑木崖”三個大字,不由詫異。他前世的記憶裡,這黑木崖乃是虛構的地點,而且位於河北,沒想到此世竟然在這裡。
但見腳下是萬丈深谷,雲霧繚繞,僅容一人通行的窄道開鑿在懸崖峭壁之上,一側便是深淵,稍有不慎便會墜下,碎骨。劉軒不由暗自警惕,晉北十八騎更是手按刀柄,護衛得愈發。
眾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開朗,出一位於半山腰的天然府,口上方鐫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——“日月”。門前,赫然有八名勁裝打扮的漢子肅立把守,目炯炯,太高高鼓起,顯是家好手。
劉軒目一掃,心中不由一——這八人,正是那日在四海客棧中,那些自稱去天台山採藥的農夫。
那八人見到劉軒,臉上瞬間收起戒備,齊齊上前,竟不約而同地跪地行禮,語氣帶著恭敬,低聲道:“參見皇帝陛下!”
劉軒微微抬手,淡然道:“平吧。”
那八人聞言,謝恩起。一旁的鐘鎮見狀,臉上掠過一明顯的不悅。他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爾等既是教中核心弟兄,豈會不知教規?日月乃本教至高聖地,歷來唯有教主方可居於其。薛左使於此清修,已是權宜。如今教主法駕親臨,爾等為左使親隨,竟只行臣子之禮,而怠慢教主尊威,這是何道理?”
為首一名紅臉漢子,拱手回道:“鍾右使恕罪。師尊他老人家確有嚴令吩咐,言道:‘我既是聖教弟子,亦是北漢子民。見陛下天,當先盡人臣之本分,再敘教尊卑。君權天授,重於教權,此乃大義所在。’故而弟子等方才先行參拜陛下,絕無怠慢教主之意。” 解釋完畢,他這才轉向劉軒,依足教禮節,恭敬說道:“屬下等,參見教主!”
劉軒聞言,眼中閃過一瞭然。薛平利讓手下人先君後教的這一舉,用意深遠,既明確承認了北漢朝廷的統治權威,也巧妙地將世俗君權置於教權之上,為自己這個“皇帝教主”的權威鋪平了道路,確實是老謀國之舉。
他面上不聲,只是溫和地擺了擺手:“薛左使深明大義,諸位弟兄亦是恪盡職守。卻不知薛左使此刻可在中?”
那為首漢子側讓開通路,躬道:“師尊正在靜候聖駕。教主,陛下,諸位,請隨屬下來。”
說罷,他在前引路,領著劉軒、鍾鎮、方真等一行人,步了那神秘的明左使清修之地——日月。
眾人步日月,眼前豁然開朗。只見山高約數丈,方圓足有十餘丈。壁繪有火焰與日月織的圖騰,在數盞長明燈的映照下,流著威嚴而神秘的澤。
然而,與這莊嚴聖潔景象格格不的是,空無一,唯有在最深、最暗的一角落,靜靜停放著一口黑沉沉的棺材。
鍾鎮目掃過,臉驟然一變,右手下意識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他為明右使,昔日曾被方頂天召來此商討教務。印象中,此地雖陳設簡樸,卻也放置著十幾張木椅和一張寬大的石案,以供議事。何曾有過如此瘮人的棺槨停放在此?
那引路的紅臉漢子對鍾鎮的反應視若無睹,徑直走到那口黑棺之前,躬朗聲道:“師尊,教主法駕已至。”
他話音剛落,只聽那厚重的棺蓋發出一陣沉悶的“嘎吱”聲,竟自向外被緩緩推開。接著,一個著素白麻布長袍、頭髮花白、面容清瘦卻目湛然的老者,自棺中坐起,然後作利落地出棺木,站定在地。
老者站直,目便落在被眾人簇擁在前的劉軒上。他整了整上麻袍,上前幾步,在劉軒面前三尺停下,恭恭敬敬地行君臣大禮,聲音平和而清晰:“草民薛平利,恭迎陛下聖駕。山野之人,有失遠迎,請陛下恕罪。”
鍾鎮搶前一步,護在劉軒前,厲聲問道:“薛平利!你這是在搞什麼鬼名堂?這日月聖地,何時了你停棺假死之所?你到底意何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