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皆以黑巾蒙面，只出一雙雙閃爍、殺意瀰漫的眼睛。他們手中兵刃各異，刀、劍、短斧、鐵尺，在過林葉的斑駁線下，泛著幽冷的寒芒。站位看似隨意，卻封死了所有可能突圍的角度，氣息沉凝，顯然絕非尋常賊。
“姐夫，”趙月從靴筒中出那柄短匕，橫在前，向前踏了半步，將劉軒護在後，道：“你上馬先走，我擋一陣！”
“走？”為首的蒙面人嗓音嘎，手中一柄厚背鬼頭刀虛虛一指，目在劉軒和趙月上來回掃視，最終定格在劉軒臉上，嗤笑道：“到了這步田地，還想走？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今天，你們倆——誰也跑不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其餘七名蒙面人同時向前近。
趙月握著手中匕首，目死死盯住那為首的蒙面人，厲聲喝問：“你們是什麼人？可知站在你們面前的是誰！”
為首的蒙面人怪笑一聲，彷彿聽見了什麼蠢話。他手中鬼頭刀一擺，聲音裡滿是不耐與輕蔑：“將死之人，何必多問？你只需要知道，我們是殺手，專程來取你後那位的項上人頭就夠了！”
“殺手？”一直沉默立於趙月後的劉軒忽然輕笑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，卻顯得無比稽：“我看，你們是專程來自殺的吧。”
話音未落，劉軒形驟然模糊，彷彿一道影，毫無徵兆地疾而出。
趙月只覺得眼前一花，甚至沒看清劉軒是如何作，自己握著的匕首已經到了他手中。下一瞬，劉軒已與那為首的蒙面殺手錯而過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、凝滯。
為首的殺手瞳孔驟然收一下，結滾，似乎想發出什麼聲音，卻出一聲短促的、被割裂般的“嗬”聲。他手中的鬼頭刀仍舊平舉著，人卻已僵直地向前撲倒，“砰”地一聲砸在積滿腐葉的地上，脖頸一道線這才緩緩洇開，迅速染紅了黑的蒙面巾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剩下的七名殺手，顯然也被這兔起鶻落、雷霆萬鈞的一擊所震撼。但他們畢竟是經驗富的亡命之徒，震驚只維持了剎那，隨即眼中兇暴漲！
“殺！給老大報仇！”
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，七人幾乎同時棄了還在發愣的趙月，所有兵刃、所有殺意，盡數轉向了劉軒上。刀劍影，瞬間將劉軒淹沒。
趙月僵在原地，腦中空茫一片，忘記了上前去助陣。雙目圓睜，死死盯著戰團中心，滿心皆是驚駭。
從小到大，邊從不缺武道高手。其中不人曾因這樣那樣的緣由點撥過幾手，也毫不藏私地將自己最得意的本事相授。所以趙月的功夫很雜，刀、劍、棒、匕首、近短打、輕縱躍之，多都學過一點。雖說無一深，可憑著這些雜學與天生的機靈，也足以讓在市井中進退自如。
然而此刻劉軒所施展的，卻是一種全然陌生的、令心底生寒的“功夫”，不，或許該稱之為“殺人的技藝”。
那本不是尋常武功，不見起手之勢，不依攻防套路，甚至沒有一多餘的作。每一次進退都準得像用尺子量過，每一次出手都直指人最脆弱、最致命的部位——咽、心口、太、脊椎關節……角度之刁鑽，已非常理可度。
他的法似乎並不太快，卻在七人狂風暴雨的合圍中游走自如，總在刀鋒及前的毫釐間堪堪避過。林間的樹木、凸起的土坡，地上的石塊，甚至倒下的殺手，皆了他借力、護、設陷的憑依。他彷彿能預判敵人每一次攻擊的軌跡，手中的短刃隨之點出、刺、或劃過——寒所至，必有一人悶聲倒地，氣息瞬絕。
簡潔，直接，致命。
整場廝殺之中，沒有呼喝，沒有怒吼，因為那幾名殺手本顧不上這些。他們唯一還能發出的，便只是在生命最後一刻，出一聲短促的慘呼。
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，最後一名殺手捂著噴的脖頸，嗬嗬地倒了下去，手中長劍“噹啷”落地，眼中的兇已被無邊的驚駭取代，死死瞪著那個收勢而立的殺神。
劉軒垂手而立，匕首上沾染的珠緩緩滴落，滲腳下泥土。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微微側頭，看向依舊僵立在不遠，滿臉震驚與茫然的趙月。
林風拂過，帶起濃重的腥，也吹了趙月額前散的碎髮。張了張，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劉軒將匕首拭乾淨，走到趙月跟前，俯送回靴筒之中。接著出手，在眼前輕輕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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