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載著幾人，繼續不不慢地前行。約莫走了十幾里路，已經遠離了縣城中心，道旁農田漸疏，人煙愈發稀。前方是個岔路口，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孤零零立在路邊。
黑痣和尚吆喝一聲，韁繩向右一扯，仍是朝著東南而行。
忽然間，斜刺裡傳來一陣雜的腳步聲。接著，十幾個著義軍服的漢子，從土地廟裡湧了出來，迅速將馬車攔住。
“站住！”為首的是個滿臉虯髯的壯漢，手提鋼刀，聲若洪鐘：“幹什麼的？從哪兒來，到哪兒去？”
黑痣和尚心中一驚，臉上卻仍帶著出家人的平和，單手豎掌，微微欠：“阿彌陀佛，諸位軍爺有禮。貧僧幾人乃平安寺的僧人，奉住持之命，去前面李家村收取今年的廟產租子。還請諸位行個方便。”
“收取租子？”虯髯壯漢眼睛微微一眯，目在他上掃了幾個來回，忽然暴喝：“你們住持都被人殺了，還有閒心跑出來收租子？”
他話音一落，後士兵已呼啦一下上前來，刀槍齊舉，厲聲呵斥，命令車裡人下車。
車簾“唰”地一聲向上揚起，那白姓和尚從車廂疾掠而出，人尚在半空，手中已多了一柄匕首，準地刺中虯髯壯漢的咽。
一切只在電石火間。
周圍士兵齊齊驚呼，待反應過來，首領已瞪著雙眼仰面倒下。怒吼聲中，兵刃紛紛向那白姓和尚攻去。
幾乎同時，史國林與那胖和尚也從車上躍下，與黑痣和尚一起縱撲戰團。霎時間，慘與金鐵擊聲響作一片。
打鬥並未持續太久，片刻之後，十幾名士兵便橫當場。
白姓和尚負手而立，著滿地的義軍首，眉頭蹙起，臉上籠上了一層凝重。
“白老弟，不就宰了幾個不開眼的泥子麼，瞧你那眉頭皺的，跟死了親爹似的。”史國林用僧袍袖子胡了臉上濺上的跡，咧開大道：“咱們趕走便是。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白姓和尚抬頭看著他，道：“殺幾個人自然不算什麼，可你也得看是什麼時候、殺的是什麼人。天化日斬殺守城士兵，你以為繆勇能輕易揭過？訊息傳到軍營，他必然震怒，接下來定是全城戒嚴，嚴搜查，全力追捕我們。”
史國林仍然不以為意，道：“搜就搜，怕他個鳥？繆勇武藝也就那麼回事，真撞上了，咱們兄弟聯手，還怕他不？”
“愚蠢！”白姓和尚毫不客氣地斥道，眼中閃過一不耐與憂慮：“匹夫之勇，能何事？ 那繆勇武藝或許不如你我，但他手下有五百士卒。一旦被他們咬住，即便咱們武功再高，又能殺得了幾人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：“更麻煩的是，我曾與那繆勇打過照面。縱使我們喬裝改扮，但他甚是機敏，萬一被認出，就算我們攜帶‘那東西’衝出城，也已壞了上面代的大事，這個責任，誰擔得起？”
史國林臉上搐了一下，悻悻道：“那……現在怎麼辦？要不我們將埋了？”
“誰給你功夫掩埋？”白姓和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那面容憨厚的胖和尚忽然開口道：“白兄弟，車裡的那個小姑娘或許能幫上我們，至能拖延些時辰，讓咱們跑遠些。”
“哦？孫胖子，你有什麼主意？” 史國林挑眉，有些不信。白姓和尚與黑痣和尚也向他投去詢問的目。
孫胖子道：“咱們佈置一番，讓人瞧著，像是這姑娘與兵士衝突，殺了他們，自己也傷重而死。至於緣由——劫道、仇殺，或是見起意，由那繆勇自己猜去。他要查，也得先查這姑娘的來歷。等他們查清楚，咱們早沒影了。”
白麵和尚眼睛一亮：“好，就這麼辦。”
四人不再耽擱，立刻手佈置。
孫胖子走到車邊，彎腰將趙月抱出，讓半趴在車轅上。又將白姓和尚那柄匕首塞進右手中，自堆裡抓了幾把尚溫的，彈灑在臉上上。
做完這些，孫胖子從地上撿起虯髯壯漢那把鋼刀，掂了掂，走到趙月後。他眯起那雙小眼睛，略作打量，忽地揮手。刀鋒自趙月後背肩胛骨下方斜劃而過，一道半尺長的傷口驟然綻開，瞬間染紅了衫。
“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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