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富有迅速用繩索將何彥輝捆縛結實,隨即跳上旁邊一塊大石,用盡平生力氣大吼:“何彥輝悖逆教義,已被拿下!大家放下兵,不要再為這叛逆枉送命了!”
本就瀕臨崩潰的坤土旗士兵,眼見主將竟被副手擒拿,最後那點抵抗意志徹底瓦解。兵刃墜地的叮噹聲接連響起,眾人紛紛跪伏於地。一場預想中的戰,就這樣在火轟鳴與陣前倒戈下,迅速平息。
東門城樓之上,劉軒、繆勇、李連忠等人將城外景盡收眼底。
劉軒語氣平靜,對旁的繆勇道:“該繆壇主去收拾殘局了。”
繆勇方才見識了北漢士兵火槍的威力,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。聞言重重點頭,朗聲下令:“開城!”
吊橋緩緩放下,城門開。繆勇親率一隊銳出城,迅速控制住場面,收繳兵,並將數百名垂頭喪氣的坤土旗降兵聚攏看押。
劉軒走到繆勇邊,看著眼前黑的降兵,問道:“繆壇主,你打算如何置這些坤土旗的兄弟?”
繆勇面難,道:“屬下也不知如何是好。這些人終究是同教兄弟,若盡數屠戮,於心何忍?可他們人數眾多,留在城中,糧草消耗且不說,萬一有人心懷叵測,驟然發難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劉軒微微頷首,似乎早有所料,緩聲道:“既如此,不如將他們放了。”
“放了?”繆勇聞言,不由一怔,愕然看向劉軒。
劉軒解釋道:“殺之無益,徒增仇恨,更坐實了吳鐵頭等人散佈的汙衊之詞。若將他們釋放,使其返回臺城,將今日所見所聞傳揚開去,效果遠勝我等自辯。人心向背,常在細微之見分曉。”
繆勇眼睛一亮,連連點頭:“陛下高見!”
劉軒見繆勇領會,便轉向李連忠道:“李旗主,此事由你出面,最為妥當。”
李連忠點了點頭,走到垂頭喪氣的降兵們面前,清了清嗓子,朗聲道:“諸位教中兄弟,請抬起頭來。”
降兵們茫然地抬頭,看向這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。
“我乃神木旗旗主,李連忠!”李連忠表明份。
此言一齣,降兵中泛起一陣低低的,不人出驚訝之。尼教五大旗主之一,無影手李連忠的名號,他們自是聽過。
“今日自家兄弟兵戎相見,實非我輩所願,乃聖教之大不幸!”李連忠語氣沉痛,隨即轉為凜然:“何彥輝人蠱,倒行逆施,竟敢對同教兄弟刀兵相向,此乃背叛聖教、禍抗宋大業之重罪!其罪在何彥輝及其幕後主使,而不在爾等被矇蔽、被脅迫的弟兄!”
他目掃過眾人,提高了聲音:“教主明察,只究首惡,不咎脅從。你們放下兵刃,便仍是尼教兄弟,仍是抗宋的義軍手足!我李連忠,以神木旗旗主之名擔保,絕不為難大家!”
“教主?方教主遇難後,沒聽說總壇再立新教主啊?”聽聞這話,不但坤土旗士兵莫名其妙,連那些靈水旗計程車兵也不知所云。
只見李連忠大手一揮:“來啊,給兄弟們鬆綁!”
旁邊靈水旗計程車兵有些遲疑,看向繆勇。見壇主點頭,這才上前割斷降兵上的繩索。
束縛既去,李連忠再次開口:“諸位兄弟,記住!我尼教徒手中之刀,當用於斬殺宋國貪汙吏,驅逐欺我華夏的西洋夷狄,而非沾染同教兄弟之!今日之事,到此為止。你們中未傷者,現在便可自行離去。傷的兄弟,可隨我等城,由軍醫診治,待傷勢穩定,亦可回家與親人團聚!”
此言一齣,眾降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們本以為即便不死,也難逃囚徒之苦,萬萬沒想到竟能就此被釋。幾個膽大的道謝之後,試探著向後退去。
周圍的靈水旗士兵果然讓開道路,對面的北漢軍陣也悄然分開一個缺口。
見此景,其餘降兵再不猶豫,紛紛向著李連忠、繆勇等人所在的方向躬行禮,然後三五群,或攙扶傷同伴,或獨自踉蹌,迅速離去。不過片刻功夫,數百降兵已走了十之八九,只剩下幾十名傷勢較重、行不便的,留在了原地。
孫富有混在人群中,也想悄悄離開,卻被一直留意著他的劉軒開口住:“這位將軍,請留步。”
孫富有一僵,停下腳步,轉過,臉上出一不太自然的笑容,抱拳道:“這位公子……有何吩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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