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順得了雷彪的建議,不敢怠慢,當即折返至車隊,如實稟報十五。十五聽罷,略作沉,便走到馬車旁,隔著車簾,將雷彪的份以及改走水路的建議報以方真。
方真隨即喚來三師兄玄安,三人低聲商議片刻,最終應允。十五再將決定傳給張順,由張順轉告雷彪。
雷彪聞言,臉上出喜,連忙道:“張壇主請隨我來。” 說罷,招呼手下在前引路,領著車隊轉向南邊一條通往河岸的小徑。
行了約莫兩三里,眼前豁然開朗,一條蜿蜒溪流映眼簾,岸邊簡易渡口果然停著船隻。居中一艘船稍大,四周散著幾葉輕快小舟。渡口附近,二十餘名靈水旗兵士持刃警戒。
“張壇主,船已備好,請教主和聖登船吧。”雷彪遠遠指著那艘大船,對張順道。
七子中玄安通水,四師兄玄妙深諳機關之,二人率先登船,從船艙、底艙到舵槳、纜繩,逐一查驗,敲擊木板辨聲,排查夾層、暗格與破壞痕跡。
約莫一炷香後,二人相繼下船。玄安來到十五跟前,低聲道:“大人,船結構完好,未見異常機關。”
十五點點頭,道:“去通傳一聲,令船工準備,教主即刻登船。”
此時雷彪早已帶人忙碌起來,他見連神木旗的張順都只能遠遠傳話,不得靠近教主車駕,心下暗猜教主負傷後正在氣頭,唯恐遷怒於己,行事愈發謹小慎微,連頭都不敢抬高。
一切準備妥當後,車簾掀開,從裡面下來一華服青年,接著是一名著道袍、面罩輕紗的子,以及一名丫鬟打扮的。
雷彪眼角餘瞥見,慌忙低頭,既不敢直視教主容,亦不敢窺探聖姿,連那侍都不敢多看一眼,只躬引一行人往大船行去。他自不會想到,此刻那位“教主”與“聖”,比他還要張。
到了船邊,雷彪側讓開,垂手恭立:“教主、聖,請登船。”
華服青年微微頷首,在那丫鬟的攙扶下,當先踏上跳板。戴著面紗的“聖”,在一眾“護衛”的簇擁下,隨其後。
這永安溪水流雖急,但河道較淺,難以通行大型舟船。縱是為教主備下的主船,滿載也不過三十人。除去必要的五名船工,實際只能乘坐二十人左右。
“劉軒”、“方真”、夏至,以及玄安等正一五子佔據了八個名額。另有十名“護衛”隨行登船。晉北十八騎中唯有零一、零二得以登船護衛,餘下十六人與另兩名“丫鬟”只得分散登上旁側小舟。神木旗教眾與雷彪所部靈水旗護送人手亦分乘餘船,如眾星拱月,將主船護在中央。
雷彪登上最前一條船,轉朗聲道:“請教主坐穩,屬下這就下令啟程。”說完揮手示意船工起錨。
船錨絞起,帆索解開,數船緩緩離岸,順著永安溪清波,悠悠駛向下游臺城。此行順流而下,無須縴夫牽引,船工只需掌舵借勢,半日即可抵達。
船隊航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河道拐彎,水勢稍緩,忽見一艘比他們所乘主船還要大的船隻,由十餘名縴夫在岸邊拉拽著,逆水而來。
雷彪立於首船船頭,眉頭驟然鎖。此番他奉命迎接教主,知責任重大,特意隔一段河道都安排靈水旗的快船在明暗警戒接應,以防不測。這下游方向,何時冒出這麼一艘大船?且沒有本旗弟兄前來通報?
一不祥之直衝腦門,他“噌”地拔出腰刀,厲喝:“前方來船,報上名號!此乃浙東義軍接應貴客的船隊,閒雜船隻,速速避讓!”
話音未落,只聽“咻咻”破空之聲驟起,一片集的箭雨從那大船船艙的遮掩暴而出,劈頭蓋臉地覆蓋了雷彪所在的小船及其周邊。
雷彪萬萬沒想到對方一言不發便下殺手,距離又近,他雖力揮刀格擋,卻如何擋得住這近距離的攢?只聽幾聲悶響,數支利箭已貫穿其腹。雷彪軀劇震,手中鋼刀“噹啷”掉落,隨即一頭栽水中,當場斃命。
幾乎同時,岸上那些原本埋頭拉縴的“縴夫”,也猛地甩掉繩索,從草叢中取出藏的弓弩,朝著“劉軒”所乘的主船瘋狂。而遠林間,人影綽綽,顯然對方還有更多伏兵正快速奔來。
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,“劉軒”所乘的舵手,竟然猛打船舵,將船強行打橫衝到岸邊,隨即拋錨固船。那幾名看似老實的“船工”,也齊齊發難,從舵柄下、纜繩堆裡出暗藏的短刃,狠狠刺向旁毫無防備的“護衛”。
“有埋伏,保護教主!”靈水旗與神木旗的隨行人員雖驚不,立刻高聲示警,紛紛擎出兵刃,或以盾牌遮擋,或引弓回,與突如其來的敵人展開了對攻。
夏至、零一、玄安等人反應如電,刀劍齊出,立刻與反水的船工及從岸上跳上來的敵人戰一團。
霎時間,水面上箭矢橫飛,主船上刀劍影,呼喝、慘、落水聲織,平靜的河面頓時陷一片混。
十五見靈水、神木二旗教徒拼死擋住敵船攻勢,暫阻其靠攏,但岸上刺客源源不斷躍上主船甲板,心知陸上之患更甚,他當機立斷,喝令所乘小舟全速衝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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