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1章
他手指抖地過那些悉的文字，彷彿能控到另一個廣闊的天地，那裡有“修齊家治國平天下”的理想，有“學文武藝，貨與帝王家”的抱負。
原本...這與他是契丹人還是宋人，並無關係...
可現在，一切都不同了，那“帝王家”，是踏碎了他故土的仇敵。
“去吧！”
母親不知何時站在門口，蒼老的聲音帶著看世事的疲憊，“你父親和哥哥們用命換我們活下來，不是讓我們守著仇恨死的，活著，比什麼都強，既然南人皇帝給了這條路，總比一輩子窩在這裡，被人指著脊樑骨說我們是亡國奴強。”
母親的話像一把錘子，砸碎了他最後的猶豫，也帶來了更深的痛苦，他伏在案上，肩膀劇烈地抖，卻沒有哭聲。
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扭曲...而又孤獨！
最終，像年輕人這樣，經過無數個不眠之夜的掙扎，最終咬著牙，揣著一種混合著屈辱、忐忑、愧和一微弱野心的複雜心，悄悄找出藏起的書本，就著昏暗的燈火重新啃讀起來的契丹年輕人，並不多。
百不存一。
大多數人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忘，選擇了在泥土裡刨食，艱難地延續著脈和傳統。
他們用沉默對抗著時代洪流的沖刷！
只有極數，像冰雪消融後最早冒頭的草芽，脆弱卻頑強，他們收拾起簡單的行囊，懷裡揣著幾本皺的聖賢書，告別了家人複雜難言的目，低著頭，混在南下的商隊和人群中，走向那個既令人恐懼，又充滿著未知可能的開封城，走向那個名為“春闈”的命運岔口！
每一步，都踩在故土的灰燼上，每一步，都邁向一個模糊的未來。
......
與此同時，臨潢城外的道上塵土揚起，兩支截然不同的隊伍，幾乎同時近這座標誌著遼國終結的都城。
一支隊伍沉默而抑，數百銳宋軍騎兵，甲冑鮮明，紀律森嚴，押送著中間幾十輛略顯破舊的馬車。
馬車裡，正是遼國太子耶律文奴以及他的母親、弟妹和部分宗室子弟。
沒有枷鎖，卻比任何刑更令人窒息！
耶律文奴挑開車簾一角，著遠漸次清晰的臨潢府城牆，那曾是帝國的象徵，如今卻滿了刺眼的宋字旌旗，他年輕的臉龐蒼白瘦削，抿，眼底燃燒著屈辱、仇恨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。
亡國之痛像毒蛇啃噬著他的心，而未來，則是一片漆黑的未知。
另一支隊伍則意氣風發，得勝歸來的宋軍偏師，旌旗招展，刀槍在下閃著寒。
士兵們臉上帶著驕傲與疲憊的笑容，隊伍中甚至還押著幾面繳獲的殘破遼旗。
在這支隊伍的核心，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一位年輕小將，他著亮銀明鎧，外罩杏黃龍紋戰袍，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啊，姿拔，正是隨楊延瑛參與掃清遼國殘餘州縣的大宋太子趙惟正。
他面容尚存幾分稚，但眉宇間已經有了經戰火洗禮後的堅毅和一國儲君的雍容氣度。
一路行來，眼見北地盡大宋版圖，他中充滿了開拓疆土的豪。
兩支隊伍在臨潢府南門外相遇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