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升越高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孫健知道，南下的路不會平坦，會有戰爭，會有談判，會有艱難險阻。但他不怕，因為他邊有扶蘇，有燕姬，有無數願意為安穩日子鬥的人。
他們的目標，從來不是征服，而是守護；不是掠奪，而是創造。創造一個讓種地的能安心種莊稼，讀書的能安心教書，孩子們不用再害怕戰爭的天下。
這個目標，很遠，但他們一步一步地走著，走得很穩，很堅定。
風從南方吹來，帶著水汽的溼潤，也帶著遠方的呼喚。孫健深吸一口氣，催馬向前，後的大軍像一條長龍，在大地上緩緩延，向著那個“天下一家”的夢，不斷前行。
大軍行至淮水北岸的鐘離城時，正值初夏，兩岸的蘆葦長得比人高，風過時沙沙作響，藏著說不出的靜謐。鍾離城是英布的地盤，城頭上著“英”字大旗，士兵們鎧甲雖舊，卻站得筆直，著不同於其他楚軍的氣神。
“報——安軍孫將軍求見！”斥候在城下喊話，聲音被風送得很遠。
城樓上很快有了靜，一個披黑甲的高大漢子探出頭來，正是英布。他著北岸連綿的安軍大營，眉頭微蹙，卻還是下令：“開城門，我去會會這位孫將軍。”
孫健帶著扶蘇、燕姬在營外等候，見英布單騎出城，便也翻下馬，拱手道：“英將軍，久仰。”
英布打量著孫健，見他銀甲雖沾風塵，眼神卻清亮坦，不像那些只會巧言令的諸侯，便也拱手還禮：“孫將軍遠道而來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
“指教不敢當。”孫健開門見山，“我知英將軍善待百姓，與其他楚軍不同，此次前來，是想與將軍商議一件事——聯手南下，平定楚地戰，讓百姓能重歸田園。”
英布眼中閃過一驚訝，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。“聯手？”他冷笑一聲，“孫將軍怕是不知，這楚地諸侯林立，各懷心思，豈是說聯手就能聯手的？再說，我憑什麼信你？”
“憑這個。”扶蘇上前一步，遞過一卷賬冊，“這是安城五年的農事賬冊，從畝產三鬥到六鬥，從一座破城到萬家燈火，都記在上面。英將軍若不信，可派人去安城看看，看看那裡的百姓是不是真能安居樂業。”
英布接過賬冊，翻開幾頁，見上面不僅記著糧食產量，還有修了多水渠、辦了多學堂、甚至連孤寡老人的贍養都寫得清清楚楚，字跡工穩，絕不是偽造的。他心裡一，卻還是沉聲道：“安城是安城，楚地是楚地。這裡的諸侯，哪個不是為了搶地盤？孫將軍敢說自己不是？”
“我是為了搶地盤，”孫健坦然道，“但我搶的，是能讓百姓種莊稼、蓋房子的地盤，不是能讓我稱王稱霸的地盤。英將軍你看，”他指向後的安軍大營，“我計程車兵不僅帶了刀槍，還帶了種子、農、醫書。打下一座城，不是燒殺搶掠，是幫百姓修房子、開荒地、治病救人。”
燕姬也補充道：“英將軍麾下有不流離失所的百姓吧？安城有足夠的糧食和土地，能讓他們活下去。我們還帶來了新的織布機和冶鐵法子，能讓鍾離城的百姓日子過得更好。”
英布沉默了。他想起這些年在楚地所見的殍遍野、民不聊生，想起自己為何起兵——不就是看不慣楚王的殘暴，想讓百姓能有條活路嗎？可這些年打來打去，地盤換了不，百姓的日子卻越來越苦。
“我可以信你一次。”英布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但我有個條件——南下可以，但不能傷害無辜百姓，繳獲的糧草要優先分給災民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孫健笑道，“英將軍，不如進城詳談？我讓伙房備了安城的新米，嚐嚐？”
鍾離城的城樓上，“英”字大旗旁，漸漸升起了一面“安軍”的紅旗。百姓們站在街頭，看著兩支軍隊並肩走進城，沒有劍拔弩張，反而有士兵幫著挑水、修屋，一時間有些恍惚，彷彿看到了太平日子的影子。
接下來的半月，安軍和英布的軍隊聯手，先克壽春，再下六縣。每到一，安軍計程車兵便忙著開倉放糧、醫治傷員，扶蘇帶著吏丈量土地、登記人口，燕姬則組織婦織布、孩唸書，把安城的法子一點點搬到楚地。
壽春城裡有個老秀才，見安軍不僅不搶東西，還幫著修孔廟，忍不住嘆：“我讀了一輩子書，見了太多兵戈，還是頭一回見這樣的軍隊——他們的刀是用來護著犁的，他們的馬是用來拉著水車的。”
這話傳到孫健耳裡時，他正和英布在城樓上看百姓春耕。淮水兩岸的田埂上，安軍計程車兵和楚軍的降兵一起拉犁，汗珠子掉在地裡，濺起細小的泥花。
“你看，”孫健指著那些並肩勞作的影，“其實大家想要的都一樣，有田種，有飯吃，誰願意提著腦袋打仗？”
英布著那片生機的田野，忽然解下腰間的佩劍，遞給孫健：“孫將軍，這劍我舞了半輩子，殺過敵人，也護過百姓。現在我信你了，這楚地的事，你說了算。”
孫健沒有接劍，反而把自己的長槍遞過去：“劍在你手裡，才能護好這片土地。咱們不是誰說了算，是讓百姓說了算——他們說該種地了，咱們就放下刀槍；他們說該修渠了，咱們就扛鋤頭。”
英布握著長槍，槍桿的溫度順著掌心蔓延開來，心裡忽然亮堂了。他轉對著城下喊道：“傳我命令，所有將士，除了巡邏的，都去幫百姓春耕！誰要是敢懶，軍法置！”
城下響起一片歡呼，比打了勝仗還熱鬧。
南下的路越走越順，越來越多的楚軍將領聽聞安軍的做法，紛紛前來歸附。有的帶著士兵，有的帶著糧草，還有的帶來了當地的能工巧匠，說要為“天下太平”出份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