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依舊平淡，卻多了份沉甸甸的意義。孫健的修配鋪裡，掛著一份小版的石門山地圖；扶蘇的小本子上，除了現代的生活常識，還多了對地圖上每個紅點的註解。
傍晚，兩人坐在臺上，看著夕染紅天際，像極了石門山的晚霞。
“你說，下一世，我們還會在這裡嗎？”孫健忽然問。
扶蘇轉頭看他，眼裡帶著笑意：“不管在哪一世，只要心裡記著，就總會找到這裡，找到彼此。”
孫健笑了，拿起桌上的夾饃，咬了一大口。家的味道，歷史的味道，守護的味道，都混在這一口熱乎的夾饃裡，踏實而溫暖。
他知道，這場越時空的守護，還會繼續下去。或許在某個不知名的未來，還會有兩個像他們一樣的人，因為一份地圖，一棵老槐樹，一口古井，再次相遇在石門山。那曾經悉的地方，開始一點一滴的出現在眼前。
這幾日孫健和扶蘇高興的合不攏，那怎麼也沒想到？已經是臨近中年的人，可能有機會回到這裡。看看現在的石門山。
那駐立在山頂的扶蘇廟？還有不遠的烽火臺，更有被茂林木的覆蓋的請知道。已經沉睡了千年……
孫健和扶蘇站在石門山的山腳下，著蜿蜒向上的山道，口像是揣了團火，燒得人心裡發燙。時隔這麼久，再次踏上這片土地，那些沉睡的記憶彷彿被喚醒的種子，爭先恐後地冒出芽來——山頂扶蘇廟的飛簷在雲霧裡若若現，烽火臺的殘垣斷壁還留著當年戍邊士兵刻下的記號，秦直道的轍痕被草木覆蓋，卻依舊能看出當年車馬奔騰的壯闊。
“走，上去看看。”孫健率先邁步，腳步比年輕時還輕快。扶蘇隨其後，手裡攥著那份從地窖裡找到的地圖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標註著“扶蘇廟”的位置。
山道比記憶中更陡了些，兩旁的樹木長得鬱鬱蔥蔥，遮天蔽日。過枝葉的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像極了他們記憶裡那些錯的時空碎片。
“你還記得嗎？當年我們在這山道上埋下過一罈酒。”扶蘇忽然停下腳步，指著路邊一塊不起眼的巨石，“就在那石頭後面，說等安城安穩了，就回來喝。”
孫健愣了愣，隨即笑了：“怎麼不記得？那壇酒還是你親手釀的桑葚酒，酸得人齜牙咧，你偏說‘年份到了就甜了’。”
兩人繞到巨石後，開厚厚的落葉和泥土，果然看到一個鏽跡斑斑的陶壇，封口的布早已腐朽，卻還能聞到一淡淡的酒香。孫健小心翼翼地把陶壇抱出來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：“好傢伙，埋了這麼多年，居然還在。”
扶蘇看著陶壇，眼裡閃著：“說不定真的變甜了。”
他們沒開啟陶壇，又小心地把它埋了回去，像藏起一個珍貴的秘。“等下次來再喝。”孫健說，“說不定那時候，石門山的保護工程就全弄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扶蘇點頭，腳步裡多了份期待。
再往上走，約能聽到鈴鐺聲。走近了才發現，是扶蘇廟前的銅鈴被風吹得作響。廟宇比記憶中更古樸了些，紅牆斑駁，卻著莊嚴。廟門口的石碑上，刻著“扶蘇公子在此駐留，護佑一方平安”的字樣，是後世百姓為了紀念他而刻的。
兩人走進廟門，裡面陳設簡單，一尊扶蘇的泥塑神像端坐正中，雖然工藝不算湛，卻眉眼溫和，帶著悲憫的氣息。幾個香客正在上香，裡唸叨著“求公子保佑家人平安”。
“沒想到，過了這麼久，還有人記得。”孫健輕聲說，心裡有些發酸。當年扶蘇在石門山戍邊，從不求百姓恩，只說“守土護民是本分”，卻沒想到被後人記了這麼久。
扶蘇站在神像前，久久不語。他看著那尊泥塑，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——穿著鎧甲，站在城樓上，著山下的百姓，心裡裝著的是“平安”二字。他忽然彎腰，對著神像深深鞠了一躬。
孫健也跟著鞠躬。不是拜神像，是拜那段歲月，拜那份從未改變的守護之心。
從扶蘇廟出來，沿著山脊往前走，就是烽火臺的址。夯土築的臺基早已風化，只剩下半米多高的殘垣，上面長滿了雜草，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雄偉。扶蘇走到臺基邊，撿起一塊帶著煙火痕跡的土塊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彷彿還能聞到當年烽火燃起時的硝煙味。
“當年這裡的烽火，是傳遞軍的訊號。”他指著遠的山谷，“只要這裡狼煙升起，安城就知道邊境有警，會立刻派兵支援。”
孫健想起上一世在博館裡看到的烽火臺模型，和眼前的址幾乎一模一樣。“現在不用烽火了，有電話、有網路，訊息傳得比狼煙快多了。”他笑著說，“但這烽火臺，還得好好保護著，讓後人知道，以前的人是怎麼守護家園的。”
扶蘇點頭，從揹包裡拿出紙筆，趴在臺基上，仔細勾勒著烽火臺的廓和殘存的結構。“回去後，把它畫下來，給文局，或許能幫他們修復。”
離開烽火臺，兩人沿著一條蔽的小徑往下走，目的地是被林木覆蓋的秦直道。這條當年連線咸和邊疆的通要道，如今早已被荒草淹沒，只在茂的樹林間留下一條約的痕跡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。
扶蘇撥開擋路的樹枝，走在前面，腳步穩健。他對這條路太悉了——當年他騎著馬，沿著秦直道往返於咸和邊疆，不知走了多回。路邊的一塊石頭，一棵老樹，都可能藏著他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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