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實在是個老掉牙的問題。
百相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這個問題了，又是第幾個向自己詢問的人了。
以往他從未回答過這個毫無營養的問題，可今天，變形怪看著遠那隻車隊，忽然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。
他輕聲道：
“我想去看看海。”
“看海？”
岡薩雷斯有些納悶：
“裂谷海嗎？”
百相搖了搖頭。
“那就是無盡海？”
“你覺得我是沒去過無盡海嗎？”
“呃……”
“我去過，我去過不止一次，早在那片海還不無盡海的時候，我就去過了。”
百相嘆了口氣，思緒隨著微風回到了久遠的過去：
“我記得，那時我的還很年輕，鬥志昂揚意氣風發，花費心打造了一艘自給自足永不沉沒的旗艦，帶著志同道合的船員鬥志昂揚的朝著海的彼岸進發。
我們想看看，世界的盡頭到底是什麼樣子的，我們究竟是會環遊一圈回到原地證明它是個球形，還是在某條水平線看到奈落斷崖墜深淵，我們滿心期待。
然而，直到我的船員一個個病死、老死爛白骨，直到我的旗艦被時侵蝕的只剩骨架沉海底，我都依然沒能看到盡頭。
那片海上沒有島嶼，沒有礁石，沒有海鳥，甚至連一條魚都釣不上來，只有藍，永無止境的藍。”
變形怪語氣平淡，可神間再無往日的吊兒郎當，岡薩雷斯甚至從中聽出了一種抑著的憤怒。
“我吞下了每一個逝去的船員，帶著他們繼續漂流在海上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，漫長到幾乎讓我忘記自己是誰，漫長的令我都以為自己了大海，也就是在那一刻，我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——那片我所落的汪洋，它的本質究竟是什麼。
於是我放棄了，我不能被磨滅掉來之不易的自我，我選擇返航。
然後，最有意思的事來了，我花了無數歲月向大海進，可回去的時候，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天！
呵呵，無盡海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，是我給它起的。”
“百相……”
“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頭，當我重新登上大陸，發現這世上的一切都變了，種更迭、文明倒退、曾經的繁華化作塵土，唯一沒變的是兩隻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打得你死我活的勢力。
我看著這兩撥人沒完沒了的廝殺，我曾試過阻止他們，但結果只是多了一座變形怪王庭，令戰爭變得更加慘烈。
奇蘭的歷史像甲一樣的迴圈往復，我們被關在這座箱庭中像實驗般被外面的東西觀測著。
我再一次意識到，那片我所落的汪洋，我們變形怪的本質到底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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