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明月卻久久沒有放下手機。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的點點燈火，大多數工人已經下班了，只有夜班的工人還在工作，也許志生掛了電話，還要繼續工作，知道志生最近很忙，如果兒子去了，會不會讓他更忙？亮亮要去市裡讀初中了，這意味著孩子將離開邊，開啟獨立的住校生活。作為母親，既欣於孩子的長，又難免有種種牽掛。而志生此刻提出接孩子過去，或許……也是想彌補一些缺席兒子長的時？
婆婆呢？老人家一直生活在鄉下，天天帶著孫念念，習慣了安靜簡樸的環境，去南京那樣的大都市，能適應嗎？會不會給帶來負擔而不是？再說了，能捨得離開念念嗎？
還有……自己。
明月不得不承認，當志生提出這個建議時，第一時間想到的，不僅僅是孩子和婆婆，還有自己與志生之間那剪不斷、理還的關係。亮亮和婆婆去了南京，和志生的聯絡必然會更加頻繁和。他們需要商量行程、安排生活、通孩子的狀況……他們會像一對為了孩子而不得不合作的……“家人”。
這和現在與志生偶爾的電話聯絡，質完全不同。
有些煩躁地了眉心。理智上，認為讓亮亮在暑假去父親那裡生活一段時間，對父子的培養是有益的，也讓婆婆有機會去看看兒子生活工作的城市，見見世面。這沒什麼不好。
上，卻到一種被捲旋渦邊緣的忐忑。害怕現有的、自以為平靜的生活節奏被打，害怕那些已經被努力深埋的再度泛起波瀾，更害怕……。
晚上，亮亮放學回家。明月一邊吃飯，一邊問：“亮亮，快要放暑假了吧？”
“嗯，就在這幾天，媽，我上學的事弄好了嗎？”
“這個別擔心，我早就弄好了。”
“我是怕到時候兩頭都沒弄好。”亮亮的擔說，讓明月瞬間覺得兒子真的長大了。
“你爸爸今天來電話了。”
“爸說什麼了？”亮亮停下夾菜的筷子，眼睛亮了一下。雖然父母分開，但志生對兒子一直很上心，亮亮對父親並不陌生，也有。
“他說……想暑假接你和去南京住一段時間，你想去嗎？”
亮亮聞言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出明顯的興：“去南京？真的嗎？我想去！爸說帶我去哪兒玩了嗎？有中山陵，夫子廟，還有那個……秦淮河！” 男孩子對新鮮事和探索總是充滿興趣，更何況是去父親所在的大城市。
看著兒子雀躍的樣子，明月心裡的天平傾斜了一角。“那……如果讓你在南京住一陣子，不是隻玩幾天，你願意嗎？可能見不到媽媽，也要適應新環境。”
亮亮想了想，很認真地說：“媽，我都快上初中了，是大人了。我去看看爸，陪陪，好的。你想我了，我可以給你打影片呀！而且，暑假作業我帶著，不會落下的。” 他眼裡閃著，那是對未知旅程的憧憬，也是對父的天然嚮往。
明月的心了下來，了兒子的頭。“好，媽媽知道了。”
“妹妹去嗎？”亮亮突然問道！
明月心中一酸，說道：“念念不去，還小，離不開媽媽！”
一直在喬玉英邊上吃飯的念念突然說道：“我也要爸爸！”
那糯的聲音讓明月的心裡更加難過，都是自己的錯，讓小小的念念得不到父，更糾心的是念念還不知道，爸爸的心裡，本沒有的位置。
婆婆聽說兒子想接和孫子去南京，先是驚訝，隨後是長時間的沉默。老人佈滿皺紋的手挲著角，眼神向窗外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媽，您要是覺得路上累，或者不想去，沒關係的，我跟志生說。” 明月輕聲說。
婆婆慢慢轉過頭，看著明月，嘆了口氣：“我就不去了，我離不開念念，讓亮亮去吧，志生很長時間沒回來了，想兒子正常，亮亮也大了，是該多跟他爸。” 老人的理由樸實而充滿溫，但明月看得出，婆婆眼裡也有對兒子的思念和牽掛。但更多的是對孫的念念的疼。
就這樣，有了初步結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