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魯點點頭，推門出，卻被司老爺子忽然住：
“記住，任何異常，都第一時間告訴我。小么是我命子，出不得半點紕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老魯應聲。
“老魯，你跟我，多久了？”
“我十五歲起跟著老爺，現在我六十五歲，已經有整五十年了。”
屋外的風愈發靜謐，彷彿連夜都在傾聽兩個老人低聲的話語。
司老爺子沉默片刻，回過頭，看向老魯。
皺紋縱橫的臉上浮起繾綣回憶之，目晦暗中帶著淡淡溫。
“你十五歲……已是半個大人了，可見面那天，你卻像只嚇破膽的小貓崽子，兜裡揣著塊被人搶掉一角的乾糧，還護得的。”
老魯聞言，角微微抖，眼中有溼的。
他低下頭，手指在側握，聲音啞聲道：
“我那會兒不懂事，只知道想活命。老爺……若不是您路過那鎮口，我這條命，也沒了。”
司老爺子搖了搖頭，輕嘆一聲，聲音拉得很悠長。
“是我手快了一點，你那時候瘦得皮包骨，裳也破得都能過去看見骨頭。當時那幫人販子還要討價還價，說你板實在不值錢……結果，倒是你最倔，咬著牙一句話不說。”
老魯勉強笑了笑，嗓音出苦。
“家裡實在帶不我，說大哥娶親要彩禮，就把我賣了。原先以為換些銀子，輾轉還能活下去，哪曉得遇見了那樣的——”
他說到這裡，嚨裡好似哽了一口氣，半晌才嚥下去。
司老爺子慢慢坐直了子，看著他，聲音有點威嚴，又像父輩一般寬厚：
“那年頭，世道艱難，人人都是苦命。我不過是順手救你，誰想到你這小子撿了條命不說，將來還能陪在我邊五十年。”
說著，他手背拍了拍自己的，目裡剎那掠過一狡黠：
“怎麼，不怪我多事，擾了你的人生？”
老魯趕忙搖頭，聲音哽咽而認真：
“不敢，怎敢怨老爺！您是我的再生父母。哪怕那時日子也是三餐不濟，我心裡踏實，不怕人打罵、冷不丁被拖出去賣了換點米糧……”
他吸了口氣，眼圈泛紅，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落下來。
“從前，我就想著，能給老爺端一輩子茶、守一輩子門，就是我的福氣。如今能看著小姐長大、司家越發興旺，真是做夢都盼不到的景。”
司老爺子聽得他的肺腑之言，神一點點下來。
夜靜謐，只有遠院落蟬鳴斷續，似也在念那段苦難歲月。
他嘆了口氣，緩緩地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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