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……”順壽老師把手揣進自己兜裡,狠狠的一咬牙:“江領導,我請您去外面吃!”
江夏卻毫不在意,他走到視窗的木架子上,隨手掰了個幹得跟樹一樣的蘿蔔條下來:“蘿蔔就饃饃,越吃越有!”
一口黑饃饃,一口蘿蔔條,江夏裡嚼著這兩種東西,含糊不清道:“順壽老師,您看,這不好嘛!”
順壽老師認真的看了看江夏的眼睛,發現他眼裡沒有毫嫌棄,只有坦然和一種“本該如此”的平靜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甭這了,順壽老師一個伊爾-28的改進工作,一個東風103的改進工作,這活可不輕!能引薦一下所裡的研究員嘛?”
上著一堆東西的江夏不想在吃食上糾纏,不是113專案的稽核,老大人下達的“搬家考察”指令也是不能耽誤的,可沒那麼多閒工夫對此糾結。
相比較順壽老師的招待,呆崽可是幻想著能借此老大人家裡坐一坐的。
“好!好!” 順壽老師不再糾結飯食,用力點點頭,“江同志說得對!活計要!咱們這就去宿舍!那幫小年輕都是好樣的,指定都在研究圖紙!一刻都閒不住!宿舍還有點東西,對付對付也是一頓。”
順壽老師的宿舍就在研究所後面的一排平房裡,條件依舊很簡陋。
推開門,一卷著紙張和墨水氣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。
狹小的空間裡,竟著三、四位年輕的研究員,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口磨出邊,有人肘彎還著塊補丁,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多半纏著米黃膠布,有的粘住斷了的鏡,有的裹著磨花的鏡圈。
此刻,幾人正圍著一張小木桌,幾乎頭著頭,激烈地討論著,桌上攤滿了繪圖紙、計算尺和寫滿麻麻公式的草稿紙。
他們圍著張掉漆的小木桌,幾乎肩並肩抵著肩,頭湊得極近。
順壽老師不好意思了手:“嘿嘿,煤炭有點張。大家湊一堆熱乎!”
江夏點頭,看向屋的桌子。
桌上的繪圖紙鋪得滿,一個的機翼截面圖佔了大半,上面用紅鉛筆標著麻麻的應力值,一把銅製計算尺還卡在 “蒙皮厚度 × 氣載荷” 的公式裡,旁邊的草稿紙堆得像座小丘,最上面那張寫著 “低空 500 米突防時尾流係數修正”,字跡被反覆塗改,墨團疊著墨團。
“小顧,你這第三段肋條的載荷算反了!” 敦實的小管了圖紙,“按這個數,機翼得往上翹兩釐米!”
被喚作 “小顧” 的年輕人正著發脹的太,聞言立刻湊過去,眼鏡到鼻尖也沒顧上推:
“不可能,我用計算尺跑了三遍……”
話沒說完,順壽老師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。
“都停停!” 順壽老師招呼道,“來貴客了!這位是江夏同志!郭老師的學生,來所裡指導工作!”
幾位年輕人聞聲抬起頭,臉上帶著被打斷思路的茫然和一被打擾的不悅。又聽到是“郭老師的學生”,那份不悅迅速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好奇。
郭老師的名字在七所可是 “招牌”,去年他們做某機型的尾噴管熱流試驗,卡了半個月的溫度場資料,還是郭老師來探視給出的演算手稿才解了困。
“郭老師的學生?副所,是上次給咱們講‘高速邊界層理論’的郭老師?”
“對!”
“江同志好!” 為首一位面容清瘦的研究員先起,禮貌地打招呼。他旁邊一位材敦實的研究員跟著放下手中的計算尺,點了點頭。
另一位則迅速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圖紙,對著江夏了個笑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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