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大事忙完了,老子要把他們吊在112廠的碉堡群裡!讓咱家那小子的‘丫鬟’去伺候一下!”
“誒誒誒……激個啥。掉頭!掉頭先回招待所!”李懷德趕按住楊佑寧的胳膊,生怕他直接把車開進裡。
“幹嘛!那機放倉庫裡鏽著,晚一天就是多損失一天!你不心疼我還心疼!”
李懷德趕手按在他胳膊上,另一隻手出煙盒,抖了半天沒抖出一。風從車窗鑽進來,把煙盒吹得嘩啦響。
“你急個屁!”
李懷德終於出菸,俯在儀表盤下點著。了口後,不由分說的塞進楊佑寧裡,讓他冷靜一點。
“咱是來查工業搬遷家底的,不是來當孤膽英雄的!倉庫靠近邊境線,老子的瞭塔離那兒也就兩裡地,咱倆半夜過去,萬一被當探子,開槍咋辦?就算沒開槍,回頭人家說咱‘越界查訪’,這賬怎麼算?”
“別忘了,咱家小子開會時,就提醒了這一點!”
楊佑寧的膛還在起伏,可腳下的油門鬆了些,車速慢了下來。車燈掃過路邊一道鏽跡斑斑的鐵網,網頂上的倒刺在月下泛著冷。
“那也不能看著好機爛在那兒!” 楊佑寧悶聲道,語氣裡的火氣消了些,卻還帶著不甘。
“你忘了廠裡那臺超大彎折機的事了?求爺爺告都修不了,要不是蹦出個自家孩子,老子……”
李懷德了角:“不提這事,咱們還是好朋友。”
李懷德從楊二愣子裡把煙取了回來,吸了口,菸的火點在夜裡明滅。
“我沒說不管,但得講規矩。這事吧,得上他們一起去,當著面查機的狀況,錄下音、記好臺賬,讓他們沒法抵賴。要是咱今晚去了,回頭人家說咱‘私闖倉庫’‘篡改證據’,咱查的賬還有用嗎?”
他把菸在手中攥滅,火星濺起又很快熄滅:“咱現在是檢查組,不是當年在軋鋼廠跟人搶資源的愣頭青。凡事得站在明面上,讓人心服口服,這才做事。”
楊佑寧沉默了,車碾過一塊石子,車顛了一下。遠邊境線方向偶爾閃過探照燈……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聲問:“你這一套一套的,從哪學的?以前你好像沒這麼聰明……”
李懷德笑了,往椅背上靠了靠,語氣裡帶著點懷念:“跟王鬍子學的。去年在邊疆,我看著他調解牧民和工廠的地界糾紛,牧民拿著鐵鍬要拼命,工廠的兵團戰士也端著槍,王鬍子就站在中間,非要讓兩邊把道理擺到明面上說,一句‘不公正的調解,不如不調’,讓兩邊都服了。”
“他還說,咱做事不是為了出風頭,是為了心裡踏實。明面上的賬算清楚了,暗地裡的貓膩才藏不住。這‘公正公平公開’,聽著虛,其實是最的護符。”
楊佑寧沒說話,慢慢打了方向盤,小吉普在結冰的路面上掉了個頭,車燈重新對準來時的路。
風好像小了些,可遠探照燈的依舊刺眼,提醒著兩人這裡離邊境有多近。楊二愣子忽然嘆了口氣:“你去邊疆一趟,倒長了不見識。我這輩子仗沒打好,鋼也沒軋好。好像也沒幹過別的,是不是也該出去歷練歷練?”
“你?” 李懷德樂了,“讓你去邊疆跟牧民打道,你怕是三句話說不完就跟人吵起來。”
“滾蛋!” 楊佑寧笑罵一句,可臉上的鐵青已經褪去,握著方向盤的手也鬆了些,“明兒先把審計的戲唱完,帶著他們去倉庫 —— 當著面讓他們看看,自己引進的好機,是怎麼在倉庫裡生黴的!”
小吉普的車燈在夜裡漸行漸遠,後的邊境線被黑暗吞沒,只有偶爾閃過的探照燈,像顆懸在頭頂的警示燈。
遠去的兩人不知道,某間倉庫,一個梳著中分頭的中年男人正渾打抖的咒罵著。
“咋現在還沒人影!悉的老子都要換防了……”
“給上面打個電話問一問,不是說看出來調查的人唱的是‘二人轉’?他們故意把機的事了出去?可現在本沒人來!”
“冷死老子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