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,大老王,先去給熊廠長打個電話吧。挑些簡單的給他說一下,說不定我這師叔能有其它的建議。”
大老王點頭走開,留下唐連長和儒班長這兩個殺神陪著江夏凝思苦想。
“冤枉!”
“放了我男人!”
“天理何在!”……
院外,那輛遊街的解放卡車方向,突然傳來了激烈的哭鬧和喧譁聲!
聲音比之前更加嘈雜,還夾雜著婦淒厲的哭喊、孩子的尖和人群的推搡吵鬧聲!
“怎麼回事?”
趴在院牆上的小顧猛的向江夏招手:“江工!有人把車攔了下來,吵起來了!”
喧鬧聲吵得江夏幾人心神不寧,於是唐連長打頭,把小呆護在後,一行人走到院子口看向外面。
只見早上那隊遊街的解放卡車果然被一大群人團團圍住,徹底無法前行。幾個婦和孩子跪在卡車正前方的路中央,捶頓足,嚎啕大哭,聲音撕心裂肺:
“冤枉啊!青天大老爺!我男人是老實人!他絕對不會東西!”
“放了我爹!你們抓錯人了!”
“天理何在!憑什麼抓人?!”
卡車上的兩個男人也不再老實“認罪”,而是瘋狂掙扎著撲到車廂邊,對著下面的家人聲嘶力竭地大喊:
“孩他娘!相信我!我絕對不是小!我是冤枉的!”
“石頭!我的兒!你爹是清白的!他們搞錯了!”
顯然是兩人的家屬聞訊趕來,緒激,試圖攔車救人。場面徹底失控,圍觀的工人越來越多,議論紛紛,指指點點,甚至有人開始和維持秩序的公安推搡起來,一鍋粥。
江夏著牆外那片混,婦的哭嚎混著男人的嘶吼,像針似的扎進耳朵裡 ,恍惚間,竟與記憶裡某些顛倒是非的畫面重疊。
他眉頭擰疙瘩,抬手拍了拍儒班長的肩膀:“老班長,勞你跑一趟,把事兒問細點。那倆人啥來頭,家屬裡‘冤枉’到底有啥說法,都清楚。”
“放心。” 儒班長應得乾脆,卻沒立刻抬腳。
他先是轉走到牆角,把棉帽摘下來,帽簷朝後一扣,出額前幾道淺淺的舊疤;接著又把上的軍大下來,疊方塊塞進吉普車後座。
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,“嘩啦” 一下翻了個面。這樣,裡子磨出的破就在外頭,棉絮從窟窿眼裡探出來。像極了那些蹲牆角的破落戶。
做完這些,他沒急著走,反倒繞到吉普車頭,出食指在引擎蓋的油汙裡蹭了蹭,再往脖子、臉頰兩側抹了抹。原本乾淨的臉瞬間沾了層黑灰,連眼角的皺紋裡都藏了油泥,看著就像剛從車間下班的尋常職工。
“走了。” 他衝江夏幾人遞了個眼神,雙手往袖口一,邁著慢悠悠的步子出了研究所院門。
沒直奔卡車那邊,反倒順著牆往前走了百十米,等看見幾個扛著鐵鍬、像是剛換班工友的人往方向湊,才悄悄跟上去,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裡,慢慢往卡車邊挪。
一路上,他沒多說話,只偶爾跟著旁人嘆口氣,裡唸叨兩句 “這年月,老實人咋這麼難”,跟周圍的老百姓混得毫無違和。
等到卡車附近,也沒往前湊,就靠在一棵老槐樹下,耳朵豎得老高,聽著家屬哭哭啼啼的訴說,時不時還幫著勸兩句 “大妹子別哭了,慢慢說,總有說理的地方”,不知不覺就把關鍵資訊都聽進了耳朵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