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華擎的話並沒有說完。
此刻,這位心繫海軍的老前輩,彷彿將大老王當了傾訴心事的大樹,開始把心裡的話往外倒……
也是,現在的海軍一直都比較明,可老一輩的人啊,有事,都喜歡往自己心裡裝。好不容易遇見個自己的老戰友,而且這個戰友還不屬於現役的任何一個系統,許可權也高,那說說心裡話,就當是放鬆了。
“還有021的適航!”
“為了那四十節的高速,艇型造得又瘦又長,幹舷還低。四級海況,人在甲板上就跟炒豆子似的。導彈發的時候,對平臺穩要求多高你不是不知道!艇橫搖、縱搖稍微超個一兩度,發程式立馬報錯。咱們這‘海上飛刀’,總不能只在風平浪靜的河澡盆裡比劃吧?”
“再就是防護和生存力。”
“八十噸的艇,幾乎就是一層鐵皮。力艙、導彈燃料艙,捱上一發12.7毫米的穿甲燃燒彈,後果都不堪設想。戰上要求是蔽接近、突然襲擊、打了就跑。
可要是運氣不好,接敵前就被敵人的巡邏機、高速炮艇先發現了,就憑艇上那兩老掉牙的雙聯裝機槍,怎麼應付?
咱們現在,要近程防空沒近程防空,要對付敵人雷達、無線電偵察的辦法也沒多。這艇現在,就是個亮閃閃的薄皮高速鐵棺材,衝得是快,可也死得脆啊。”
“那可都是咱們的戰友啊……”
劉華擎一口氣將最棘手的幾個問題攤開,每個問題都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,砸得大老王心裡發悶。
原來那艘聽起來威風凜凜的“海上尖刀”,背後竟纏著這麼多環環相扣的“死結”:先進的導彈配了落後的“眼睛”;為了速度犧牲了穩定和生存;而最深層的,是那種“好東西不到海軍”、“訊息總是慢半拍”的憋屈和無力。
“而且,” 劉華擎最後抹了把臉,疲憊中帶著強烈的不甘,“現在部對021的定位也有分歧。有的覺得它短就依賴導彈,是‘一次高階消耗品’,效費比不如咬牙發展大艦。
有的則認為現在就得靠這種能快速形規模的‘海上狼群’頂住最前沿。
爭論一多,後續的改進經費、深度開發,就更慢了……”
大老王心頭一,重重點頭:“老排長,我明白了!我儘量請江夏同志去您那個研究所轉悠一圈!”
其實他心裡早就想拍脯把事兒應下,可一想起唐連長臨走前對他的獨特教育,生生把到邊的 “包在我上” 嚥了回去。
沒想到,劉華擎聽了卻是一愣,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擺擺手:“嗨!小王,你誤會了。我不是這個意思,沒想直接請江夏同志去給我們當‘顧問’。”
“而且,我可能也請不到……”劉華擎瞄了眼遠離開的兩道影,低聲的嘟囔了句。
“啊?”大老王這下真糊塗了,“不去幫你們看看那些……發機、雷達的問題?那您找我,還說了這麼一大通……”
“我是想,”劉華擎子微微前傾,低了聲音,說出一個讓大老王意想不到的請求。
“想請你幫忙,看能不能過江夏同志這邊的關係,給我們所裡,也申請配一臺‘大黃分”!”
“啊?” 大老王這次是真驚訝了,眼睛瞪得溜圓,“你們……你們沒有嗎?”
在他的認知裡,江夏搞出來的“大黃”計算機,雖然也俏,但像海軍重點研究所這樣的單位,怎麼也該配上一臺吧?
劉華擎重重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苦。
還真沒有。
海軍,這個在幾十年後才被眾多國際網友羨慕的龐然大,在此時卻堪稱“最困窘”的兵種之一。
一方面,大型艦艇的建造、維護、執行無一不是吞噬資源的巨,在國家百業待興、資源極度傾斜於“兩彈一星”等核心戰略專案的時代,海軍能分到的預算蛋糕實在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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