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佩芝罵歸罵,心裡的不安卻如同春天的小貓咪,越發的躁起來。疑心病是他在這行裡活下來的本能,也是折磨他的毒藥。
劉運倉雖然頭,但並非不知輕重之人。
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,音訊全無,這本就意味著最大的不正常。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不安,像冰冷的藤蔓,纏繞住他的心臟,越收越。
“不行,不能等了。寧可白費些功夫,也不能冒險。” 他猛地站起,決定立即執行預定的撤離程式,過挖好的秘地道,轉移到另一個備用點。
那裡雖然簡陋,但更蔽,而且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確切位置。
“聽著!” 他拍了拍手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:“劉運倉那邊可能有點小麻煩,我必須立刻出去探聽下況,穩住局面。這裡,就給你們了!”
他目掃過眾人,刻意在那些裝著TNT的木箱上停留了一瞬,低聲音:“記住,只要我們堅持住,完這次‘湘江行’,上峰許諾的賞格……
那些黃澄澄的金條,我張某人分文不取,全部都是你們的!我只要功勞!”
張佩芝出拇指,重重按在心口,一副“我與弟兄們同富貴”的豪爽模樣。
這一手胡蘿蔔加大棒,他玩得嫻。既用金條畫了個手可及的大餅,又用“可能有的麻煩”和“必須穩住”暗示了況的迫,更用“分文不取”彰顯了自己的“義氣”。
幾個小特務眼中頓時閃過貪婪和振的芒,連聲道:“組長放心!”“我們一定好好幹!”
“好!等我訊息!” 張佩芝重重一點頭,不再多言,轉爬出了這個坑道。
張佩芝回首看著那幾個還在賣力挖掘“主坑道”的小特務,臉上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譏誚。
他轉走向屋子更深一個堆放雜的隔間,這裡,才是他真正關注的地方。
這條地道與外面那個大張旗鼓挖掘的“主坑道”方向截然不同,口更加蔽,結構也更講究支撐,是張佩芝為自己預留的真正生路。
疑心病極重的他,本不信任那些招募來的小特務,這種保命的後手,自然要找更靠譜的人來幹。
更靠譜?
隨著張佩芝跳下這個狹小的地道口,一比隔壁那個“主坑道”更加溼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,混雜著新鮮的土腥氣和一種……
張佩芝下意識皺鼻子、永遠無法習慣的、如同陳年香料混合著汗水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味的濃郁氣息。
地道里空間侷促,僅容一人彎腰前行,藉著從口下的極其微弱的線,能看到地道前方有兩個正在忙碌的壯影。
他們頭上裹著厚厚的布包頭巾,其中一人甚至因為地道低矮,頭巾蹭到了溼的頂,沾上了泥水。
這兩人,是張佩芝早前過特殊渠道,用一筆不菲的現金以及更多空頭許諾從碼頭區找來的“專業人士”。
據中間人說,他們在老家有過挖礦和修築工事的經驗,而且“只認錢,不問事,嚴”。
對張佩芝而言,這種“外人”份恰恰了優點:語言不通,背景乾淨,只要錢給夠或者畫夠餅,指哪打哪,用完了也容易“理”,不會像本地小特務那樣可能留有牽扯不清的關係網。
這兩個傢伙雖然是他臨時找來幹髒活累活的苦力,但在給上面的報告中,卻被吹噓“經心考察、思想可靠、可堪一用的國際化下線”。
不知道其它人怎麼想,反正他的上峰比較高興。
這說明了什麼?說明了他們的事業是被其它國度支援的!
於是,開拓了國際路線的張佩芝還被上峰表揚了,並且下發的獎勵也厚。厚到現在張佩芝回憶起自己的作,都忍不住對自己豎個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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