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,面對真正的懷有敵意且攜帶武的外敵,那層“溫”的束縛瞬間褪去,如同猛褪去了馴師的項圈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,沒有誇張的恫嚇,只是一個眼神,一個站位,就將“此路不通”和“格殺勿論”的冰冷警告,清晰無比地傳遞了過去。
兇悍,只為殲滅與守護而生。
杜瓦爾心裡最後一點“控制局面”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。
對方不是隻有樓上兩個火箭筒和眼前一個著炸彈的瘋人。
這個看似最不起眼、剛才還被自己人弄得灰頭土臉的年輕人,才是堵死他們所有退路、真正負責“清理”的那把快刀。
杜瓦爾忽然明白了。
剛才那些狼狽,那些被老頭們推推搡搡、七八舌纏得不開的模樣,不是他不行,是那些人他不能。那是自己人,再煩再鬧,也是自己人。
自己人面前,他願意矮一頭,願意著,願意被推來搡去也不吭聲。可對外人——他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寫著:你們試試。
前有“炸彈巫”,後有“沉默兇”,樓上有“拆遷重炮”……
這哪裡是什麼書展代表團,這分明是一個火力配置齊全,分工明確而且個個都著邪門的戰鬥小組!
“老子被騙了!”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,從杜瓦爾的頭頂澆到腳底。他想起董翻譯那張殷勤得過了頭的臉。
那不是在討好他,是在演戲!
那些推推搡搡、那些“你讓開”、“我去通報”、那些低聲音討要居留證的醜態,全是演給他看的。
演得那麼真,真到他以為那些人就是個不要臉的假洋鬼子。真到他放下了所有戒備,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條巷子。
現在他明白了。那幫翻譯不是在鬧事,是在替他帶路……把他帶到這個翅難飛的死衚衕裡。
杜瓦爾抬起頭,看了看左邊窗戶裡那黑的管子,又看了看右邊窗戶裡那黑的筒子,再看了看門口那個堵住退路的小夥子,最後看了看木蘭手裡還在上下翻飛的那枚紅彈頭。
巷子不寬,兩邊是高牆,前面是門,後面是那個眼神像刀的小夥子。跑不了。打不過。
連喊人都沒用……
他的人已經在牆角,都不敢。
杜瓦爾深吸一口氣。
法蘭西的傳統技能,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!
他慢慢舉起雙手,十指張開,舉到肩膀的高度,然後手腕一翻,手心朝前,兩隻手搭在一起,呈一個規規矩矩的倒三角形。
那姿勢標準得彷彿演練了無數遍……
他後那幾個手下看見了,也連忙學著他的樣子,把手舉起來,疊歪歪扭扭的倒三角。
每三個人站一排,六隻手舉在頭頂,像三座造型別致的雕塑。
木蘭手裡那枚彈頭終於不拋了。把它攥在手心裡,歪著頭看了杜瓦爾一眼,角微微翹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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