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施耐德先生。
這位紳士並沒有離開，他一直在不遠關注著展臺的靜。起初是為星球大戰引發的熱到欣，此刻則是被漢斯的表現吸引了注意力。
他雖不是計算機專家，但博覽群書，眼老辣，從漢斯教授的激烈反應和隻言片語的討論中，他迅速判斷出：這本小冊子，其潛在的價值和引發的，恐怕不亞於甚至超過那本小說。
而且，看那位華國老太太的模樣，顯然對眼前這本“技奇書”的價值一無所知。
他不能坐視這些同胞，雖然是東漢斯。如此失態驚嚇來自友好國家的客人，更不能坐視有人可能利用資訊不對等，以極低的價格“掠奪”走對方顯然並不完全瞭解其分量的東西。
這不符合他的世原則，也有損東道主的面。
所以，這位紳士才會不那麼紳士的了對話。
漢斯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書遞了過去。施耐德接過，翻了幾頁，表從好奇變了驚訝，又從驚訝變了若有所思。他雖然不懂程式設計，但他在出版業裡待了幾十年，見過無數教材，一眼就能看出這本書的編排是否專業。
那些符號、公式、程式碼結構，雖然他不完全理解，但那種嚴謹的、系統的、層層遞進的組織方式，他太悉了——這是頂尖教材才有的氣質。
“好東西。”施耐德合上書，看向漢斯，“漢斯教授，您是這方面的專家。這本書，十馬克一本？”
漢斯點頭。
施耐德笑了。
他走到江邊，低聲音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：“s. Jiang，剩下的那些書，先收起來吧。只留漢斯手裡那一本，和展臺上這六本。多的不要往外拿了。”
江看了他一眼，目裡閃過一疑，但沒有問為什麼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不聲地把展臺下面那箱還沒拆封的習題集往裡頭推了推，然後用一塊桌布蓋住了。
見江收拾好了，施耐德這才轉看向周圍那些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場的那些出版商們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方圓二十米的人都聽見。
嗯？二十米都能聽見還聲音不大？
這位施耐德看來也是一位妙人……
“士們，先生們，請留步，也請安靜片刻！”
許多已經走到門口或正在收拾東西的人不由得停下腳步，回頭來。施耐德不僅是位學者，更是本屆書展組委會的重要員之一，負責協調學出版展區，他的話自有分量。
“我以萊比錫國際圖書博覽會組委會員的份，懇請大家稍安勿躁，並請求展會管理方，將我們這片區域的閉館時間，酌延遲半小時。” 他對著不遠一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示意。
這個不尋常的舉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延遲閉館？
施耐德的目掃過眾人，最終落在漢斯教授和他手中的書上，聲音洪亮地繼續道：
“原因在於，我們眼前，可能正在見證一顆在知識傳播領域意外發現的‘寶石’。漢斯·穆勒教授，我們萊比錫大學計算機科學系的傑出學者，剛剛在華國展臺發現了一本C語言的習題集。”
“大家應該都知道，C語言就是華國在今年IEC大會上剛剛公佈的新型程式語言。漢斯教授是這方面的專家，他想跟大家說說，這本書到底有什麼價值。”
所有人的目都轉向了漢斯。
漢斯站在那裡，手裡還攥著那本習題集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他心裡那點小九九被施耐德這一番話攪得稀碎。
他本想否認，想敷衍，想把這本書揣進口袋轉就走。但他看了一眼施耐德那張笑眯眯的臉，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好奇的目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是學者。不是商人，不是政客，不是什麼見不得的人。他是萊比錫大學的教授，他的職責是教書育人、傳播知識。如果這本書真的像他認為的那樣有價值，他不應該把它藏起來，而應該讓更多人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