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河表示，小江你別急，聽我慢慢給你港……
也許是看江夏這小子年輕吧，顧長河說起話來也了幾分顧忌.
“迭個第二樁變化嘛……唉，講出來也勿怕儂笑話，是廠裡幾千號人吃飯的現實問題。”
他這次乾脆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出“港商”、“年度大修”、“外匯結算”字樣的合同草案。
“前兩年，還有更早辰，廠裡啥景？國家訂單接勿上，倉庫裡跑老蟲，工人工資差點發勿出，老師傅的手藝儕要生鏽了！
最近，託老關係，費了牛勁，才接到香江伊麵幾單大的維修生意。儂看到的，三千噸駁船，五千噸散貨，儕是大傢伙！技含量有，但更關鍵的是，人家給現鈔，給的是外匯！
廠子裡介許多人，要開工資，要發獎金，要維持裝置運轉，要買必要的耗材……
哪樣勿要鈔票？迭眼維修款，就是及時雨，是救命的糧食！勿拿迭眼生活做好、做快，兌現，廠子下季度的流資金儕要見底了！”
顧長河攤開雙手，臉上出混合著無奈和“儂也辣制應該能理解”的深切慨：
“水翼艇迭個專案，伊的重要，伊的保級別，我曉得！
我顧長河用黨保證，絕對勿敢忘記，也勿會忘記！但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變得極其為難：“伊的經費是上頭專項嚴格監管的，每一分鈔票儕要審計，廠裡就是做生活，賺點工鈿，解決勿了廠裡的飢啊。我的想法是，等033迭個頂要命的焊接工藝驗證過，等手裡迭幾單關係到全廠飯碗的急生活、大生活結了，收了款，穩定了軍心，我立刻，馬上集中全廠還能的一切力量，突擊水翼艇！
我向儂保證，絕對耽誤勿了大事！
儂看……是勿是能向上頭反映反映，工期，稍微寬限伊個一兩個月？畢竟，老話講得好，磨刀勿誤砍柴工，廠子穩定了，隊伍心氣足了，做儂的生活也更踏實，更有保證對勿啦？”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只有香菸在菸灰缸裡靜靜燃燒，升起一縷細直的青煙，還有桌邊老式座鐘緩慢的“嘀嗒”聲。
哎喲，這麼說起來，你們的理由聽起還真像那麼回事。
江夏糾結了半天才聯絡上下文，把顧廠長掛在邊的“生活”改“活兒”……
誒，也是水翼艇這個專案太特殊了點。
它的最終用途是高度保的，顧長河不知道，廠裡其他人也不知道。在他們看來，這或許只是一個重要的、但並不急到需要讓一切“讓路”、甚至影響工廠生存的“特殊”任務。
理由很充分，現實很骨。
但你們拿不準，就別接這個任務啊！
前面就是聽說江南廠攻克了高強度低合金耐船鋼材（AK-25和AK-27）的焊接難關，江夏才興沖沖的給南海艦隊的瑞林同志推薦了他們。
沒想到，這幫人居然在這個時候抖起了小機靈。
要是放在普通的專案上，稍微延後一下江夏也不說什麼了……
他理解顧長河說的那些——不止是現在，往後很長一段日子裡，造船業的日子都不會好過。要到差不多10年後，華國造船業的三大指標才首次全面超過韓國，躍居世界第一。從那位老人說的“推船下海”，到真正起腰桿，中間隔了整整一代人的煎熬。
但那是大形勢，不是眼前這艘船被擱置的理由。水翼艇的最終用途是高度保的，顧長河不知道，廠裡其他人也不知道。
在他們看來，這或許只是一個重要的、但並不急到需要讓一切“讓路”的任務。可江夏清楚，這艘船要載的是誰。
拿他最尊敬的那位老人來做文章、抖機靈、討價還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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