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兒子搞出了不東西,很重視,但也約聽說這孩子“主意大”、“能折騰”,甚至有點“不顧規矩”。
這讓一向嚴謹、將紀律和集看得極重的老父親,在欣之餘,又不生出許多憂慮。
他總擔心兒子走得快,卻不夠穩;功勞大,卻可能因鋒芒太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煩。於是,他便想出了這種“讓功”的法子,試圖用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榮譽,再為兒子多加一層保障。
這份深沉的、甚至有些迂迴的父,知者如小劉秘書,除了嘆,也只能默默看著。
可江春天不知道,他的這份擔心,本是多餘的。
大江工啊大江工,您是不是在基地待久了,資訊不暢?您那“好大兒”江夏同志,這些年明裡暗裡立的功勞,要是能換古時候的“丹書鐵券”,估計都夠打一副全甲了,還是加厚帶襯的那種!
他哪裡還需要您用這種方式,變著法兒給他再多加一道護符?
別說只是行事衝了,只要他不做損害國家利益的事,哪怕是天塌下來,也有人替他扛著。
小劉秘書收回思緒,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“移醫療站”構想。這個想法本無疑是好的,甚至可以說有前瞻和極大的社會價值。
但如何實現?資金從哪裡來?裝置如何調配?人員如何組織?
特別是那個核心平臺——“行宮”,其技背景複雜,牽扯到原酒團隊甚至更上層的某些驗證專案,能輕易轉換用途嗎?
這些都是現實問題。
他不想起了不久之前,溫潤老者與他在首都那位居要職的老朋友之間的一次關鍵通話。正是那次通話,為“出海轉轉”專案掃清了最後的制度障礙。
小劉秘書當時就在外間,雖然無法聽清全部容,但關鍵部分和老者事後的沉思與決策,他是清楚的。
電話那頭的老朋友,顯然對溫潤老者不想浪費國家資源的心思瞭如指掌。他沒有直接反對,而是提出了一套妙至極的“合規作”方案:
“哈,我想到咯!” 老朋友的聲音帶著悉一切的爽朗,“把專案拆開看,不就行了嗎?他那個‘船’的計劃,本質上包含好幾塊嘛。基礎理論預研、新型裝置驗證這些,完全可以打包一個前沿科研專案,走國防科工委的科研專項經費渠道,名正言順。
船本的設計和建造,這是實工程,可以納國家年度造船計劃,作為重點任務下達,從第六機械工業部的正常造船預算裡劃撥。
剩下的部分……
那些舾裝裝置、武系統、力配套,這屬於裝備,就走海軍的裝備採購和發展渠道嘛。
三條線,三個口子,並行申報,專款專用,互不叉,也互不干擾。每一筆錢,都有出,都合規矩。”
“等到了承建的船廠,這三條線下來的經費,自然匯船廠的賬戶,再按照小江同志那邊提供的、經過論證的技方案統一排程使用。這‘渠道分開,用途集中’。不出規矩,不制度。
我們只是在這制度的間隙裡,找到了一條能走通的路,雖然這路有點窄,但也相對穩當了!”
溫潤老者聽完這番話,握著話筒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想起那些年,大小姐工程的投資不就是這樣批的嗎?
那一年專委專門就此開會,他直接批准了大小姐地面試驗建設所需的工程投資。同年專委又作出了加速發展尖端國防科技的重要決策,國防尖端技經費由國家專項撥付,其他渠道不得挪用。
這套模式……
擱在出海護航艦艇上,規格上完全說得過去。
溫潤老者靠在枕頭上,閉了一瞬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