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說歪脖子，小七就知道是說誰了，他還是有些疑，問道：
“去家？家又不會抗稅，什麼時候去不可以啊？”
雖然還是正月裡頭，小七家也算是有點錢的，但晚上的飯桌上，已經是沒有。煮了一碗青菜，炒了一小碟的黃豆。鄧鐵生夾了兩顆黃豆，手在下面捧著，送進了裡。
“去家不是收稅，還要了解一點別的事。”
“別的事？家能有什麼事？”
在小七的腦子裡，楊氏是個低調的人，家裡的兒媳婦小麗嘛，也不怎麼出來見人。這樣的人家，能有什麼事要他們去了解呢？
“去了就知道，來，喝酒。”
炒黃豆比炒花生還要香，吃了送酒，再合適不過了。
第二天，石漢文兌現諾言，早早起床，就換了一套舊服，都還沒得吃早飯呢，便戴上了草帽，說要跟去割草。
兒子怎麼突然就這麼懂事了？文賢鶯一時半會還有些不適應呢。讓秀英幫裝上一袋的糖瓜餅等等，怕石漢文和石釗文割那麼一兩個小時，就鬧著要回家。
昨天張富他們，就已經全部把糞便挑出來倒在荒地上，今天大家都割草，準備把所有的糞便都攪拌了。
茅坑周圍的草都已經被割了，現在整個石磨山，遠遠看去，禿禿的，小樹都沒有一棵。今天割草的地方轉移到了學校的後山，這裡聞不到屎的臭味，拿那些糖瓜餅去，吃著也不會覺得膈應。
石漢文頑皮，初次來幹活，又是幹這種割草不算太累的，就當玩耍一樣。他不和眾人一樣，一行一行地割過去。而是割了兩三尺寬的一條路，一直往上，有個兩三丈遠了，便又直直地拐彎過去。
張富他們在這頭割，看到石漢文與眾不同，喊了一句：
“漢文爺，你跟誰學的割草啊？一騎絕塵，一會我們就找不到你了。”
石寬都不認為石漢文是真心來割草的，他猜測割著割著，估計就要從另一頭溜走，或者躲到草叢裡睡大覺。他也直起腰桿，也喊了一嗓：
“阿二，你都答應你娘說來割草了，那就要割下去，別耍花樣。你要是溜走了，阿三、阿四、阿五都得笑你。”
石漢文割得起勁呢，他也沒想過要溜走什麼的，本來來這裡就是躲避，還溜走的話，不如不答應來。
“爹，你瞧不起我是不是？我是會溜走的人嗎？我要割‘日本’兩個字出來，然後再下去和你們左右包抄，一起把‘日本鬼子’砍了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漢文爺，好樣的，你快把‘日本’割出來，我們一會把他砍了。”
誰都曾經孩子過，孩子的時候，不都用泥做各種各樣的東西來玩嗎？石漢文現在幹活，竟然也能套用到玩耍裡面來，而且還是玩耍砍“日本鬼子”，這就讓即使已經沒有什麼玩心的張富他們，立刻回到了孩時代。
砍日本鬼子，這是多中華兒心中的夢想啊。石寬突然覺得石漢文變得高高大大，他也不再說什麼。有了一會可以砍日本鬼子，鐮刀反而揮得更加的快。
石釗文年紀還比較小，石寬不讓他去割草，現在跟著文賢鶯和李嫂在下面燒那些草堆。上面的說話，他也是聽到的。
這會一邊用一條樹杈弄火堆，一邊抹著額頭被烤出來的汗，說道：
“娘，哥哥他們砍日本鬼子，那我們一會就燒日本鬼子。”
“嗯，燒日本鬼子。”
文賢鶯回答得很堅定，腦子裡不由得又想起了石頌文。日本鬼子必須砍死、殺死，他不想阿二、阿三以後還要上戰場和日本鬼廝殺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石漢文割了“日本”兩個大字，還是什麼原因，大家幹活都特別賣力，還沒到中午，“日”字就全部被砍，“本”字也只剩一丁點。眼看割完這點，就可以下去，就著火堆烤餈粑當午飯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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