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回劍指皇宮
各大門派的回應順著風傳回來時,長安城的梧桐正落著葉,像把碎雪撒在青石板路上,一層層疊著,跟磚裡都嵌滿了金似的,踩上去簌簌作響,倒像是踩著滿地碎的。
江湖雖,但此時此刻卻有一萬聲歸一的勁。
這日,暮剛浸上長安城的飛簷,我們已在朱雀大街盡頭的某個暗角整裝待發。
城門口的石獅子在暮裡蹲沉默的剪影,我們的影子被宮牆拉得很長。只有帶起的風裡,有著幾分劍指龍庭的劍拔弩張。
計劃是這樣的,我們惡人谷這邊,由嘰帶隊先出發,二狗他們浩氣盟負責對接各大門派人員,在長安城外等候。一旦我們進朱雀門,便以煙花為號,他們便即刻跟進來,一同直搗黃龍!出發前,秋草卻百般反對,非要跟著我們行。
“不行不行,我必須跟著你們!你們這邊媽太,有我在才放心。”
於是惡人谷的隊伍裡多了秋草和唐展,大墨、尋風、小蝶、他們則還按浩氣盟的計劃行。
長安城的黃葉落了滿地,墨跡般勾勒的宮牆廓在風裡風穿過牆時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某種猛在低,那城牆如鐵鑄的山石,得人口發悶,連呼吸都帶著滯的沉重。
嘰從懷裡掏出長安城輿圖,往石牆上一鋪,沉聲道:“去皇宮,走中軸線最近,但必定要過鼓樓和鐘樓,也最危險——周圍毫無遮擋,本沒法藏。過了永安渠的橋才到朱雀門,只有過了朱雀門,才能直達皇城。這些區守衛本就不松,咱們只能繞開城樓暗哨,可門樓上的弩箭陣……還有過橋後的巡邏守衛……”
話沒說完,秋草在旁邊小聲嘀咕:“這皇城,咱們直接神行進去不行嗎?”
“不可,”曲玄接過話頭,“我之前查過神行點,毫無顯示。直接神行,誰知道落地會遇到什麼,傳到哪裡去?而且你看這朱雀大街,守衛早不是之前地圖裡的樣子了,到都是巡邏人馬。不清楚某是否在控制他們,還是別輕易驚,小心為上。”
“此也儘量不用輕功。”嘰補充道。
其實不用他說,大家也都清楚,長安主城本就輕功,這次為了掩人耳目,連馬都不能騎。
“我能用飛爪抓住城牆先上去,除掉城樓上的暗哨,幫大家過第一道宮門。”唐展道。
“鉤索配合流囚影,我也可以。”陸顯接話。
“那這樣,”嘰迅速部署,“你們倆除掉兩個門樓上的連弩手,我們從下方石柱後繞過去。不過左右兩還有狼牙和戰狼,稍不注意就會暴。所以得從城樓上方靠近西市的位置跳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!”阿月話,“過去是名劍大會比武區,那邊有個花臺。但第二道宮門就沒這麼容易了,門口一覽無餘的空曠。要是從城樓上去,下面全是區守衛,本沒落腳。”
“從東西市靠近皇宮的城角走呢?”我問。
“所以最好的辦法,我想過了,”嘰指向輿圖,“過了第一道宮門,從東市的鐘樓上去,能避開戰狼和狼牙軍。沿著房梁到城樓角,從守衛背後的空曠地降下,跳進永安渠游到對面。這樣遇到的敵人,也省力和時間。”
“眼下這確實是最優解。”莫邪點頭。
“我這還有些飛魚丸。”唐展說著,分給眾人。
我接過一顆,心裡卻泛起嘀咕,又要下水?不經意間想起浩氣盟那夜水下逃的經歷,至今心有餘悸。轉頭給千一遞過一顆,指尖到掌心時,只覺一片冰涼。眸溫和,眉頭卻輕輕蹙著,像是有話想說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我輕聲安。
“那我和唐展先出發,以鐘聲為號!”陸顯開口。
話音落,兩人影已消失在轉角。
一盞茶的功夫,遠鐘樓傳來三聲鐘鳴,餘音在街巷裡盪開時,我們踩著滿地碎銀似的梧桐葉了。
靴底碾過石板的聲響被刻意得很低,卻蓋不住腰間武兵刃相撞的輕鳴。那聲音像某種暗號,從朱雀大街一路響到皇城下,敲得人心頭髮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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