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7章
漫天大雪一點一點砸在他上,將他骨子裡生來的驕傲一寸又一寸的澆滅。
腳步虛退,司燁覺得自己站在面前像個笑話,像個可憐的、卑微的人。
這麼多年,恨,怨,誤,無論何種境地,他都未放棄過。
而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。
先是江枕鴻,後是魏靜賢。記得他們所有的好,卻唯獨只記得自己的壞。
在棠兒的事上,魏靜賢無需解釋一句,只一個眼神,就無條件相信他。
而他呢!任他解釋千萬句,也不信分毫。
棠兒沒了,是他沒護好,他愧疚,自責,難過,卻只能看著孩子冰冷冷的躺在棺材裡,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這份愧疚裡,魏靜賢罪不可恕。
可還要向著魏靜賢,甚至在自己面前願用命去護。
他張了張,想質問為什麼?
又覺得這話問出來,實是沒尊嚴了。
且,那答案,饒是他再自欺欺人,也從冷漠的眼底看到了。
他仰起頭,深呼吸,將寒冷涼薄的空氣吸灼疼的肺腑,那疼意未得半分緩解,反倒從心底裡出絡絡的疼意。
又被一層又一層的蠶繭包裹著,將所有的疼意悶在裡面,抒發不出,窒息般的疼。
心裡頭有個聲音:算了吧!就此放手吧!一個太監都比你重要,這麼多年的堅持一點意義都沒有。
諒江枕鴻,心疼魏靜賢,卻單單看不見你的難。你便是在面前卑微到泥裡,也換不來一心。
又是何必呢!
這聲音反覆迴繞在心間,一眼不往自己這邊看,好似他是洪水猛。
好似他是招人厭惡的惡。
司燁轉過,高大的背影迎著風雪,背脊微彎,跟他平時不可一世的模樣完全不同。
張德全看的眼睛發,再也忍不住,指著阿嫵,“你這黑心肝的人!”
“從前咱家只當你是心腸冷,如今才算看明白了,你哪裡是,你是隻對著陛下一個人這般!”
他越說越生氣,便將心底裡藏著掖著的話,一腦兒的倒出來:“睡不著江枕鴻你怨陛下,如今連太監頭子,你也是瞧上了。
早前為了公主,你傷陛下,陛下不跟你計較,你個臭人還愈發來勁兒。
咬陛下,刺陛下,還敢當眾扇陛下的臉,你個作死的鬼!等陛下哪日腦子轉過彎了·····”
正說著,忽聞馬蹄聲,張德全一回頭,眼瞅著司燁騎馬走了,黑甲軍也跟著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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