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張老漢的喪事在紛擾中塵埃落定,當原生家庭那座破敗的老宅也隨著人心的離散而徹底分崩離析。
張大山的心中,彷彿卸下了一副纏繞了他大半生的、沉重無比的枷鎖。
他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瞭然。
不知不覺,距離他們一家十口,在那個風雪加的夜晚,被趕出老宅,蜷在破牛棚裡瑟瑟發抖,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多年頭。
三年多的時,對於歷史長河來說,不過是彈指一瞬。
但對於張大山一家來說,卻是一段充滿了淚、汗水、智慧與抗爭的、足以改變命運的崢嶸歲月。
他們從最初的一無所有、瀕臨絕境,到如今的家業初、食無憂、人丁興旺、鄰里敬畏。
這其中的每一步,都走得異常艱難,卻也異常堅定。
這天晚上,新落的張家大院堂屋裡,燈火通明,溫暖如春。
張大山難得地沒有在書房裡研究那些圖譜,也沒有在作坊裡忙碌。
而是將全家人都召集到一起,圍坐在那張由柱子親手打製的、寬大而平穩的八仙桌旁。
桌上,擺著王氏和花兒、巧巧心準備的幾樣家常小菜,還有一壺栓子新釀的、散發著醇厚米香的“青石春”。
氣氛溫馨而又輕鬆。
“今天把大家夥兒都來,沒啥大事。”
張大山端起酒碗,目緩緩掃過每一個家人,臉上帶著欣的笑容。
“就是想跟大夥兒一起,好好地回頭瞅瞅咱們走過來的這條路。”
“也好好地看看咱們這個家,如今是個啥景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,讓原本還有些嬉笑的孩子們,都漸漸安靜了下來,認真地聽著。
“想當初,咱們剛從老宅分出來那會兒,是個啥樣子,你們怕是都還記得吧?”
他這話一齣,屋子裡的氣氛微微一凝。
鐵牛、石頭、花兒這些年長的孩子,眼神中都閃過一複雜難言的芒。
他們如何能忘記?
那間四面風的破牛棚,那頓頓都吃不飽的野菜糊糊,那上永遠打著補丁的單薄裳。
還有來自老宅那邊無休止的欺和算計,來自村裡人不屑和同的目。
那些日子,如同噩夢一般,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記憶深。
王氏的眼圈微微有些發紅,下意識地握了邊丈夫的手。
張大山到妻子的緒,也反手握住了,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“是啊。那時候,咱們家,真的是一窮二白,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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