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重新啟,地獄般的景象漸被拋在後。
車廂的死寂,終於被打破。
“柱子叔。”
趙乾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如風中殘燭,“朕錯了,錯得離譜。”
“朕以為自己是神,卻親手創造了地獄。”
“朕,不配當這個皇帝。”
一番話,充滿帝王最致命的自我否定。
張柱子猛地睜眼,那樸實憨厚的目中,沒有毫安,只有營造之神面對失敗作品的絕對理。
“陛下,您沒有錯。”
他緩緩搖頭,聲音沉穩如山,“錯的不是人,是圖。”
“圖?”
趙乾一怔,眼中閃過一迷茫。
“然也。”
張柱子從懷中取出那捲被他盤得油發亮的草圖——當年為青石村規劃的第一張村莊建設圖紙。
“陛下,您看。”
他指著圖上簡單卻井然有序的線條,緩緩道:“此乃村之圖。”
“其路窄,其渠淺,其房矮,僅能承載千人。”
“而今日的京新城,人口百萬,工廠林立,車馬如龍!”
“可我們,仍用這村之圖,去建國之都!”
“這不出事,才是怪事!”
一番話,如樸素而致命的驚雷,狠狠劈開趙乾那混沌一片的帝王之心!
他呆住了,眼中迷霧散去,豁然開朗。
錯的不是他,也不是時代,而是那落後於時代的認知!
“柱子叔……”
他沙啞的聲音,燃起新生的,“依你之見,這城之圖,該如何畫?”
“此事,不在修補,而在重建!”
張柱子斷然道,眼中閃著瘋狂的芒。
他當著皇帝的面,將見證張氏崛起的舊藍圖撕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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