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興祚點點頭道:“是啊,我要是把這事告訴老人家,指不定有多高興呢。但老人家也是快七十歲的人了,真要一不的在棺材裡躺一天,別說吃喝拉撒怎麼解決,萬一睡著了打呼嚕豈不是餡了嗎?再說棺材蓋兒一扣,悶也能把人悶壞了。”
楊林聞言有些自責道:“瞧我這腦袋,怪我沒把話說清楚。大哥,一般辦白事兒來弔唁的人都在上午來,這個時辰人肯定多。等到下午的時候沒人的時候,你們把老夫人從棺材裡面撤出來不就行了嗎。另外在棺材下留幾個孔便於氣,也不會悶壞老夫人。”
劉興治在一旁道:“我說老八咱們費這事兒幹啥,直接弄個空棺材往哪兒一擺不就完事兒了嗎。誰也不能把棺材蓋兒開啟看看人死沒死。也省的讓老孃遭罪了。”
楊林忙道:“不可!你們認為沒有人會開啟棺材蓋兒看人死沒死,但我相信一定會有人這麼做!”
“誰能這麼幹?這不是找打嘛!再說了死者為尊,他也不怕遭報應?”劉興治有些不相信的的問到。他真不理解還有誰能這麼討厭給“喪家”添堵。
“皇太極!”楊林和劉興祚幾乎異口同聲的道。歷史上皇太極也深知劉興祚的價值,為防止他投明是百般試探和監視。最後得劉興祚實在沒法了才用“詐死之計”騙過他。
即便這樣皇太極還以“再見塔最後一面”的名義開棺查驗。幸虧劉興祚在手中事先預備了一封書給皇太極,謊稱自己有罪,愧對“天命汗”、“天聰汗”兩位大汗的信任,利用以往的義才堪堪騙過皇太極。
劉興治聽到“皇太極”這三個字眉頓時擰了疙瘩,想了想道:“四貝勒為人雖說心眼兒多些,城府深,但也不至於這麼不講禮數非要開啟棺材蓋看個究竟吧?這樣做別說大汗不滿意,就是其他貝勒、貝子也會說他的不是。這對他沒好啊。”
“這樣做確實對他沒好,但要是從維護偽金統治的層面講可是有大大的好。皇太極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比我清楚。他深知你們對大明和偽金都是舉足輕重的人。你們在那一邊效力那一邊的勝算就大。”
楊林見劉興治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,繼續道:“對於皇太極來講,他對汗位是志在必得。他不可能不對潛在的一些危險早做防範。其中就包括你們劉家兄弟有可能投奔大明這件事,他是寧可信其有也不會信其無。因此你們但凡有任何風吹草,他都會親自察驗一番。”
“皇太極有九九的可能,會藉口看老夫人最後一眼要求開棺。這個時候是整個詐死之計最難的一點。他甚至可能去控老夫人肢來檢查是否真死。真死他雖會遭到一些非議和罵名,但對他今後統治偽金有好。要是假死被他發現,他也可及早除掉你們對他和偽金的威脅。所以不管怎麼做對他都是有利無害。因此這也是我們此計的第三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——如何騙過皇太極?”
劉興治怒道:“他敢!他要是敢孃親,我就殺了他!反正怎麼都是要起事,莫不如就拿他四貝勒當個祭刀的!”
劉興祚也怒道:“俗話說‘人死為大’,一切恩怨也不能牽罪於逝者。大汗這次掘了靉人的祖墳,就已是人神共憤讓手下漢軍暗生憤懣。要是他四貝勒也不懂這一禮數敢提無理要求,那麼我也不介意和他當場翻臉!”
楊林搖搖頭道:“二位哥哥息怒。關鍵是咱們這邊使的是詐死之計,越是不讓他察看他越是起疑。到哪時真要是翻臉的話對咱們是不利的。所以小弟還有一招兒可用,只不過這一招兒極損德,恐怕我們今後都會良心不安........”
“我說兄弟你就別賣關子啦,只要我們全家能逃離韃子的控制,別說是做損德良心不安的事兒,就是現在把我腦袋砍下來當尿壺我也認了!”
劉興治看楊林明顯是有顧慮,知道他心在做爭鬥,便催促道:“兄弟你就直說吧。你是給我們劉家出主意,即便有損德、良心不安的債也是算到我們家頭上,確切地說是算到我這個做五哥的頭上。所以你說就是了。”
“唉,真是天意啊。”楊林一聲長嘆,然後想了想道:“這一招就是找個和老夫人高貌差不多的婦人,將殺了放進棺材中,將詐死變真死,只有這樣才能騙過皇太極。只是可惜了這婦人的命。”
歷史上劉興祚就是找了個乞丐將其灌醉,然後殺了他並毀掉其容貌,再以其裝做自己才騙過皇太極。他事後也極為後悔,但實屬無奈才出此下策。他曾和劉興治說,自己做這件事虧德有大罪,必會為此遭天譴折壽。結果兩年後壯烈殉國,死後還被分、暴。看來冥冥中自有定數,有些事非人力可解釋。
楊林知道這些事,因此才長嘆說“真是天意”。只不過替死的人由乞丐變了婦人,楊林心中也是極為不忍。可是實在沒好辦法幫助劉家逃離後金方面的監控。不說別人,單是皇太極一人就極為難對付。再加上那些漢走狗出謀劃策、分析真假,很難保證不被他們看出端倪。
劉興祚和劉興治兩人聽完楊林的話後沉默不語,他們誰都沒料到為了自己家險需要無辜之人付出命。他們在戰場上曾殺人如麻,但是象這種無故取他人命的事還真沒幹過。因此在心理上一時接不了。
“老八,除了詐死之計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要不你再給好好想想、琢磨琢磨?”劉興祚以探詢的目看著楊林。其實他對自己的話也是信心不足。他心裡清楚除了詐死之計,真的沒有好辦法把家人都救出虎口。
不說別的,努爾哈赤為啥要給他找個真人妻子,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監視他和他們家嗎。只要他這邊有任何風吹草,努爾哈赤那邊都會知道。可說實話,頓哲這個人十分自己,還真沒幹過這種事兒。可是在逃離後金這種大事上,不敢保證能跟自己一條心。
“哥哥,你是聰明人。你應該知道詐死之計是唯一能救全家逃離努爾哈赤控制的方法。除了這個法子,我絞盡腦也想不出其他法子了。”
楊林看向帳外一聲長嘆,有些無奈的道:“這一步既然對你們有難度,那麼咱們先暫且跳過說下一步。詐死的時機我建議最好是在夏天,那時山高林、枝繁葉茂便於藏匿行蹤躲避追兵。同時氣候炎熱,山野樹林間有野果也有,便於你們捕獵充飢。而且夏天停靈時間短,這樣可以避免時間長了節外生枝。”
“你們選擇墳地離赫圖阿拉遠一點兒,最好在二十里至三十里之。這樣即使努爾哈赤發現你們逃跑了,等他調集人手追的時候,你們至拉下他們大半天的路程。另外你們逃跑的最佳時機就是出殯的時候。誰也不會料到你們會在這個時候逃跑。而且出殯時帶的那些用於祭奠的酒水、食,這正好可以用來給你們在路上用。只不過天氣炎熱,老夫人詐死恐怕要在棺材裡遭點兒罪。”
“你們逃離的路線,我建議你們不要向西或者向南直奔大明而來。努爾哈赤他們父子不傻,他們一定會猜到你們是要投奔大明。所以他們一定會在路上佈置重兵把守。所以我建議你們反其道而行之,向東直奔鴨綠江,然後坐船順江南下可直接到我大明鎮江堡。
“放心,努爾哈赤他們就是再聰明也絕不會想到你們會走水路。因為向東是偽金和朝鮮邊境,那裡山高林道路難行,雖有建州鴨綠江部在那邊生活,但是地廣人稀一二百里也看不到幾戶人家。在他們的腦袋裡,認為要是這麼走的話也能把你們死。”
“另外他們都是旱鴨子,腦袋裡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水,也不知道水戰是何。所以關鍵的一點來了,我會派一支‘特戰分隊’在江邊接應你們。喏,就在這裡.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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