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彥春之所以站出來表態,是他知道因為薩爾滸之戰中朝鮮軍隊在關鍵時刻投降後金,導致劉鋌的東路軍覆沒。因此楊林並不待見他們。但是為了完國王“海君”李琿的命令,他只能厚著臉皮留在靉。
雖說楊林和部下並沒有為難金彥春,但是他能深深到對方的冷漠。所以他要趁機表現出自己乃至朝鮮王廷對楊林的態度。他躬施禮道:“小使之所以這樣說,一是表明小使對大人的敬仰;二是想讓大人知道,小使這樣說只為能有機會請大人親自或派遣得力部下去往下國,為下國兵馬訓練指點一二。如此下國上下將激不盡!”
金彥春做為能在朝鮮王廷有一席之地的大臣,其自能力和地位比較高。在朝鮮他屬於統治階層的英人,二三品的朝廷命。但是面對楊林乃至整個明朝,他的姿態放的極低。以致他的優良表現都獲得萬曆皇帝的書面肯定。如今他能屈尊這樣說,完全展示了藩屬國臣子的態度。
張祝聞言先道:“我說老金啊,你說的話是真的假的?該不會是你們朝鮮國王讓你這麼說的吧?”
金彥春臉上一紅,倒不是因為張祝當眾他“老金”。而是他的話還真是朝鮮現任國王“海君”李琿在信中叮囑他說的。原來,在楊林還沒有第一次擊敗後金軍的進犯後,他就把楊林是怎麼修築城防、編組丁壯、訓練人馬和佈置火炮等事詳細稟告了國。
當時朝鮮王廷上下還不以為意,本就沒看好楊林這樣的明朝低階將領。認為後金兵強馬壯、蠻勇無敵,一座小小的靉再怎麼佈置還能擋住後金大軍?可結果卻出乎他們的意料,這就讓他們開始重視起楊林來。因此才在信中告訴金彥春要與楊林搞好關係,最好能讓他來給訓練訓練朝鮮兵馬,省得日後倭軍或後金軍打過來難以招架。當然,也不能白讓楊林幫忙。
金彥春小心翼翼的道:“城外這些賊胡兇悍野蠻,下國邊境也是時常被他們擾。下國兵馬打不過他們,王廷上下也是不勝其煩。按理說這種事下國向大明上國懇請幫忙肯定會同意的,可時間多久就不好說了。還不如小使向大人開口來的直接。下國雖地小民寡,但大人若是肯賞臉,小國還是有些許黃白之的,不會讓大人白辛苦的。”
金彥春說的是實。隨著後金發展壯大,多年前被朝鮮按著打他們如今反過來了,把朝鮮按在地上打。他們也看明白了,現在的大明國力日漸衰敗,指他們打後金肯定是夠嗆了。還不如找個能打的明將指導指導自己人馬,總好過被人家打的哭爹喊娘。
楊林對金彥春在這個時候提這種請求無語的。一是現在是大庭廣眾之下,自己怎麼答覆都欠妥;二是本來自己和手下們在懷日後可能分開,傷的。他一個朝鮮使臣現在要請自己去幫著練兵,這也太不合時宜了。況且這種事涉及到朝廷與藩屬國的外事務,自己擅自決定就是僭越規制。別看他們上說的好,誰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要謹慎些才好。
楊林回道:“金大人的這些話我聽明白了。但是我乃大明武,不能擅自決定對外往之事,你還是按照規矩去找禮部,哪裡是負責接待和理這些事的衙門。”
金彥春還想再說點什麼,不過又覺得在這種場合下繼續說這事兒不妥,所以深深施了一禮便不再說話。他過這事可看出楊林對自己國家的態度有點轉變,不似以前那般生搭不理的,看來以後還是有機會的。
其實金彥春一開始想也不明白自己的國王——“海君”李琿——為啥要請楊林練兵。雖說是防範後金和倭寇,但是也用不著找楊林這個明朝低階武將。後來他才想明白,“海君”現在的統治地位並不牢固,他急需外部的支援和力量來樹立權威。如果要是找大明,頂多就是派幾個使臣過來口頭支援一下,實際效果不大。那麼找一個大明遼東的武將來暗中支援自己,那效果可就不一樣了。比如李梁在任時期,朝鮮國王就過得舒服。
可是象李梁這種封疆大吏有時胃口太大,朝鮮還真難滿足他。那麼找一個職務偏低但是有發展潛力的明將來,怎麼看怎麼划算。因此楊林就被看好了。
楊林是沒功夫去想朝鮮王國是什麼樣的心思,他把眼轉向城外。此時努爾哈赤的中軍早就跑沒影兒了,剩下的後金軍也是陸續撤離,只留下遍地火和骸。
據各觀察哨報告和自己的觀測,楊林肯定努爾哈赤是中炮落馬了,但其是否傷以及傷到什麼程度就不知道了。不過從後金軍撤退的速度來看,努爾哈赤即便沒傷也到了驚嚇。一個六十多歲的人,就是再好恐怕也經不住這樣的打擊和挫折。
在後世,據一些史書記載努爾哈赤是在寧遠城被袁崇煥用紅夷大炮轟落馬下,最後傷重不治亡。但是當時的戰事發生在農曆一月,七月份他才去世。這中間他還派兵攻打一些不臣服的蒙古部落,還會見貝勒、大臣和外來使節,健康狀況還不錯。其自己修的《滿洲實錄》記載他對攻不下寧遠城“大忿不已”。滿清雖對其進行了化修飾,但要真是中炮傷後不治亡,這種大事是瞞不住的。
而如今,努爾哈赤是真的中炮落馬。因為彈道和程是楊林用後世的炮兵擊方法經過反覆計算的。並且過觀察,第一波炮彈就命中了老奴的位置。這一點,城上城下這麼多人看到了絕對錯不了。即便他不傷不死,僅是中炮落馬這一點就可以在史書上留下濃重的一筆了。
炮打努爾哈赤的訊息得到確認後,靉全城都沸騰了。歡慶聲一浪高過一浪,其中還夾雜著鑼鼓和竹聲。許多百姓跪向城外祖墳的方向,一邊磕頭一邊大聲疾呼,表達對兵炮擊敵酋的謝。在華夏百姓的心目中,沒有什麼事能比祖墳被掘更令人氣憤難平的了。
對於協助守城的經略標營兵來講,這次守城戰讓他們對火炮的威力和使用又有了新的認識。以致於陳尚仁、王崇信以及手下一干武,紛紛求著楊林讓他給經略標營培養炮手,後者倒是來者不拒痛快應承下來。當然,這些是後話暫且不提。
與靉軍民歡慶努爾哈赤中炮落馬不同,後金軍撤回大營後閉營門,一副死氣沉沉據寨死守的樣子。所有貝勒、大臣都聚集在努爾哈赤的大帳外,焦急的等待著醫診治的結果。他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,生怕大汗出什麼意外。
原來努爾哈赤回來之後神狀態還可以,但是當聽到額爾德尼、達爾罕陣亡的訊息後,竟抑制不住悲痛手指著靉,大罵三聲“楊林小賊”後直接昏厥了過去。這把代善、皇太極嚇得魂兒都要沒了,急忙在抓來的漢民中找出兩名大夫來,承諾只要救醒大汗就放了他們。
這兩名大夫也知道這事不管是治好治壞都沒好果子吃,但是不治又不行,只能著頭皮給努爾哈赤看病。但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拖延時間,為的就是自己能多活一會兒。
帳外的後金貝勒和大臣們滿面的愁雲慘淡,他們誰都沒想到,一座小小的靉城竟兩度擋住了大金軍的猛攻。而且接連折損了扈爾漢、杜度、額爾德尼、達爾罕等英人,這對大金來講是無法衡量的巨大損失。尤其是額爾德尼,他的死致使滿族文化發展徹底停滯不前。
此時有不好的訊息傳來,十天前,明軍共計兩萬五千援軍分別由瀋、廣寧、連山關、順等地出發,於甜水站堡集結,在總兵賀世賢的帶領下正向靉猛撲過來。測算下路程,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。
另一條不好的訊息是自家境出現了一支明軍騎兵,大概有五百人,為首的文龍。他們連續摧毀了十幾個寨子,不僅行迅速下手狠辣,而且氣焰極為囂張。留守的各地後金軍數次手也沒咬住他們。現在各城寨人心惶惶,急盼大軍回援。
可努爾哈赤現在昏迷不醒,按照規矩要把八旗各旗主集中起來商議下一步怎麼辦。可是皇太極卻不同意這樣做,他認為現在軍急,把八旗各旗主集中起來議事不僅浪費時間,而且容易陷意見不統一互相扯皮的境地。他建議由“四大貝勒”暫時行使軍事權力,決定下一步是迎擊賀世賢還是撤回赫圖阿拉,或者繼續圍攻靉。
皇太極的意見得到了多數人的支援,畢竟這是眼下最佳的選擇。但是也有人不同意,例如“五大臣”之一的額亦都。他認為大汗的安危比任何事都重要,不用再由誰商量決定什麼,全軍就此撤回赫圖阿拉才是上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