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瓊終於忍不住,伏在母親膝上,淚流滿面。
三更天,宇文瓊才從父母屋裡出來。
丈夫還在廊下等著,見出來,解下大氅披在上。
“岳父岳母睡了?”
“嗯。”宇文瓊點點頭,聲音還帶著鼻音。
他沒再問,只是攬住的肩,慢慢往回走。
走過迴廊時,宇文瓊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向父母住的那間屋子。
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燭,約能看見母親起添燈的影。
“我做了個夢。”輕聲說,“夢裡他們來京城看我,我高興得不知怎麼好。醒來發現是夢,哭了一夜。”
丈夫沒說話,只是握了的手。
“如今不是夢了。”他說。
宇文瓊點點頭,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。
夜風微涼,卻覺得渾都暖。
第二日清晨,宇文瓊醒來時,天已大亮。
匆匆梳洗,趕到父母院中,卻見父親正坐在廊下曬太,母親在院子裡指揮丫鬟曬被褥。
日落在他們上,暖融融的。
宇文瓊站在月亮門下,看了許久。
母親先看見,招手道:“愣著做什麼?過來幫忙。”
笑了,應了一聲,快步走過去。 廊下的老爺子眯著眼睛看走近,忽然開口:“今早你娘做的槐花餅,給你留了一碟。”
宇文瓊腳步一頓。 槐花餅。 小時候,每年春天,母親都會做槐花餅。
總是一邊吃一邊說好吃,母親就在旁邊笑,說慢些吃,沒人跟你搶。 那些日子,以為會一直一直過下去。
後來出嫁了,後來父母回鄉了,後來後來就再也沒吃過母親的槐花餅。
走到廊下,在父親邊坐下。碟子就在旁邊,槐花的香氣淡淡的,聞起來像極了那些回不去的舊時。
拿起一塊,咬了一口。 “還是那個味道。”說,聲音有些哽咽。
父親沒看,只是著院子裡的日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,他忽然說:“你小時候,最吃這個。”
宇文瓊沒答話,只是低著頭,一口一口,把那碟槐花餅吃完了。
落在兩個人上,暖融融的,像那些年的每一個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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