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寶得到誇讚之後,心愈發愉悅起來,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,繼續說道:“自從你們離開這段時間以來,小煜兒表現得非常乖巧懂事哦。
白天的時候呢,我特意在前堂櫃檯後面給小傢伙設定了一個小小的書桌,沒想到這孩子還能靜下心來學習的,認認真真地認字、描摹紅字,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小先生呢!
有時候閒暇之餘啊,他就會跑到後院去玩耍,要麼看著他舅媽採摘蔬菜、餵養小;要麼就是跟店裡的夥計們一起學著大聲賣,說起話來真是伶牙俐齒呀!”
一邊說著,李俊寶不自地出手,輕輕地著小外甥的腦袋,眼中滿是疼之。
此時的蕭承煜彷彿能夠理解到大家正在誇讚自己一般,只見他從李寶兒溫暖的懷抱中緩緩抬起頭來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爍著明亮的芒,先是充滿期待地向舅舅,然後再轉頭瞧瞧站在一旁的父母親,最後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迅速將小臉埋進了母親溫暖的膛之中,但儘管如此,依然難以掩飾住他角微微上揚所勾勒出的幸福弧線。。
一頓飯,從日頭西斜一直吃到夜幕降臨,屋始終瀰漫著一暖洋洋的氣息,歡聲笑語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
窗外的世界早已被夜籠罩,但暖閣卻是一片溫馨祥和,彷彿時間在這裡靜止了一般。
外間傳來陣陣喧鬧聲,那聲音時有時無地飄進暖閣,卻如同隔了一層薄紗般變得模糊不清。此刻,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共天倫之樂:父親和弟弟談笑風生;母親則一邊給孩子們夾菜,一邊溫地叮囑他們多吃一點;年的弟弟妹妹們時不時上兩句話,引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李寶兒靜靜地坐在一旁,目不時地掃過每一個人。
看到丈夫正與兄長談論著生意場上的事,兩人神專注,侃侃而談;又瞥見自己膝蓋上的兒子,小傢伙裡塞得滿滿的,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可的小河豚,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李寶兒心裡到無比欣,這種濃濃的親讓陶醉其中無法自拔。知道,這些年來在外漂泊經歷了多風風雨雨,見過多世間冷暖,但只要回到這裡,就能到那份最純粹、最真實的溫暖。
無論是旅途中遇到的漫天飛雪還是場上的明爭暗鬥,似乎都能在這熱氣騰騰的火鍋香裡找到歸宿,獲得心靈深的安寧。
這裡沒有相府的華貴高雅,也沒有醫館的寧靜清幽,有的只是平凡人家的質樸與溫馨。
然而,就是這樣一種最樸素的生活,才讓李寶兒如此眷不捨——因為它代表著真正的家,那個無論走多遠都會魂牽夢繞的地方。
暖閣,火鍋蒸騰的熱氣稍稍散去,蕭謹言正耐心地陪著蕭承煜用筷子蘸著清湯,在桌面上“畫”些只有父子倆才懂的圖案。
李寶兒與李俊寶得了這片刻閒暇,坐到靠窗的茶榻邊,姐弟之間的話頭自然轉向了永州老家的點點滴滴。
“弟弟,爹孃的子,我瞧著都還朗。” 李寶兒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寬,“阿爹的氣比去年回去時還好些,每日早起依舊去園子裡侍弄那些草藥,腳利索。阿孃嘛,就是眼睛有些花了,穿針引線吃力,神頭卻足,心起我們來,一樣不落。”
李俊寶聽著,臉上出放心的笑容,手中無意識地挲著一個空茶杯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前些日子收到信,阿孃只說都好,我就怕他們報喜不報憂。你親眼見了,我這心才算落到實。他們二老就是閒不住,尤其阿爹,他那藥圃就是命子。”
“可不是,” 李寶兒也笑,“我們臨走前,阿爹還是領著我去看他新引種功的幾株‘懷慶地黃’,說是藥比尋常的足上三分,絮絮叨叨說了小半個時辰的栽培經。” 頓了頓,眼中泛起溫的,“阿孃私下裡拉著我說,知道你忙,店子離不開人,千萬別為沒回去過年心裡過意不去。只要你把店開好,子顧好,他們在老家比什麼都高興。”
李俊寶眼眶微微有些熱,別過頭去咳了一聲,才轉回來笑道:“爹孃總是這樣。” 他隨即問,“英子呢?信裡也說都好,妹夫待如何?兩個孩子可還聽話?”
“英子如今可是永州城裡有名的能幹媳婦了。” 李寶兒語氣裡帶著姐姐的驕傲,“公婆倚重,妹夫也曉得。呀,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說,還幫著妹夫料理些醫館的賬目,聰明勁兒一點沒丟。
娟兒和小寶都機靈,娟兒開了蒙,字寫得有模有樣;小寶正是淘氣的時候,滿院子追攆狗,神頭十足。”
想起妹妹家那個熱鬧的小院,笑容更深,“英子讓我一定跟你說,等你得空回去,親自下廚,做一桌你最的菜。”
“這丫頭!” 李俊寶搖頭笑嘆,神是全然放鬆的愉悅,“過得好,我就放心了。如今看來,倒是嫁對了人家。”
說話間,李寶兒想起了什麼,起從帶來的行李中取出兩個沉甸甸的藍印花布包袱。“喏,這是爹孃千叮萬囑一定要帶給你的。”
先開啟較大的一個,裡面是各式各樣的罈罈罐罐和油紙包:“這是阿孃醃的糖蒜、醬黃瓜、酸豆角,說你就著粥吃最開胃。這是阿爹曬的筍乾、蕨菜,還有他自個兒在山上採的、認為品質極好的野山菇,讓你燉湯提鮮。哦,還有這個——”
小心捧出一個小陶壇,揭開油布封口,一霸道而醇厚的辛辣香氣立刻瀰漫開來,混合著豆豉和多種香料複合的奇特韻味,瞬間勾得人食慾大。
“這是阿孃知道你開火鍋店,特意為你熬的!” 李寶兒眼睛彎起來,“用的是咱家地裡最好的二荊條,配上不外傳的方子,加了永州特有的山胡椒和幾種香料,足足熬了兩天兩夜。阿孃說,‘俊寶店裡的辣子或許夠勁,但了家鄉這一味‘魂’。你讓他試試,拌料也好,直接佐餐也罷,看老主顧們認不認這個味兒。’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