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呼啦啦地又湧回屋裡，嘰嘰喳喳的，倒比外頭還熱鬧。
宇文瓊被簇擁著坐下，面前立刻被塞了一杯茶，一盤桂花糕，還有幾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地著。
“師姐，您在外頭可想我們？”
“師姐，您這回不走了吧？”
“師姐，您教我那個金針渡的法子，我練得差不多了，您什麼時候看看？”
“師姐”
宇文瓊著這一張張年輕的臉，著他們眼裡毫不掩飾的歡喜和依賴，又看了看邊挨著坐著的李寶兒——正低頭給剝桂圓，一顆一顆，剝得仔細，剝好了放在手邊的小碟裡，像從前一樣。
忽然覺得，這一路的車馬勞頓，都不算什麼了。
“不走了。”輕聲說，像是在回答那些七八舌的問題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不走了。” 屋裡靜了一靜，接著，又是一陣歡呼。
李寶兒抬起頭來，著，眼裡亮晶晶的，笑著，又彷彿要哭了。
宇文瓊在醫館坐了小半個時辰，手裡的茶續了兩回，面前的桂花糕也被勸著吃了兩塊。師兄弟們還圍著不肯散，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。
抬眼，看見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“今晚都去府裡吃飯。”說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 “去去將軍府？”小順子眼睛瞪得溜圓，“師叔，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宇文瓊放下茶盞，“都去。一個不許。”
師兄弟們面面相覷，臉上是不住的喜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起來。
“那那多麻煩師叔” “師叔剛回來，累著呢，要不改天” 宇文瓊看著他們那副明明想去又不敢應的模樣，角彎了彎：“不麻煩。我回來頭一日，本該熱鬧熱鬧。” 說著，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頭看向李寶兒。
李寶兒正抿著笑，見娘看，立刻會意：“瓊兒放心，我來張羅。”
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剝桂圓沾的黏漬，朝外頭喊了一聲：“周叔——” 後廚那邊應了一聲，不多時，一個繫著圍的中年人著手走過來，圓臉上帶著笑：“師姐，啥事？” 李寶兒也不客氣：“周叔，今晚去將軍府掌勺，行不行？”
周叔一愣，旋即笑得眼睛眯一條：“行啊！怎麼不行！給師叔做飯，那是老周的福氣！”他手，“什麼時候去？我先回去拿傢伙什兒。”
李寶兒又朝外頭喊：“阿桂——”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從後頭探出頭來，圓圓的臉蛋，扎著雙丫髻，是醫館裡幫忙做些雜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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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桂，你去將軍府跑一趟。”李寶兒吩咐，“跟王爺爺說，今晚醫館的師兄弟們過去吃飯，讓他把府裡的丫頭小廝都上，一塊兒幫忙。廚房該備的備起來，我跟周叔待會兒買菜回去。”
“哎！”阿桂脆生生地應了一聲，一溜煙跑了。
宇文瓊看著李寶兒安排得頭頭是道，眼裡有淡淡的笑意。這嫂子，還是這樣能幹了。
“走，瓊兒。”李寶兒過來拉的手，“咱們買菜去。”
宇文瓊被拉著起，還沒站穩，旁邊又過來一隻手，扶在臂上。 “嫂夫人，我陪您去。” 是玉蓮。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來的，許是跟阿桂一道從府裡過來的。穿著一青的，乾乾淨淨的，站在宇文瓊側，安安靜靜的，眼裡卻亮亮的，藏著不住的歡喜。
宇文瓊看了一眼，輕輕拍了拍的手。
三人出了醫館，往東市的菜場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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