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琳的怒吼在雲海間炸開時，橋的紋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。那些被崩壞能灼燒的地方泛起焦黑，卻又在下一秒被更濃郁的紅覆蓋——齊格飛的幻影向前邁了一步，天火聖裁的烈焰在他手中騰起，映得他的臉一半在明裡，一半在影裡。
“怪只會帶來毀滅。”他的聲音像淬了冰，“塞西莉亞就是因為你才……”
“閉！”西琳的瞳孔徹底染暗紫，崩壞能在瘋狂衝撞，幾乎要衝破這方空間的束縛。想起塞西莉亞最後擋在前的樣子，想起那道白的影在崩壞能中逐漸消散，心臟像是被天火的烈焰反覆炙烤。橋開始傾斜，腳下的帶變得稀薄，彷彿隨時會斷裂。
“西琳！”
一隻手突然抓住了的手腕。西琳猛地回頭，看見黎正半跪在橋面上，另一隻手死死摳著紋的隙，十歲年的胳膊在微微發抖，三勾玉寫眼瘋狂轉，卻咬著牙不肯鬆手。八重凜蹲在黎後，用盡全力拽著他的襬，原本清澈的眼睛裡也蒙了層水汽——的幻境還沒消失，八重櫻的幻影就站在不遠，手裡的糖果紙在風裡沙沙作響，的聲音像細的針：“凜，過來呀，姐姐給你買了最喜歡的梅子糖……”
“別聽的！”西琳吼出聲的瞬間才驚覺，自己的聲音裡竟帶著哭腔。反手抓住黎的手腕，三個人的重量讓本就脆弱的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，“你們兩個……別管我！”
“說什麼傻話。”黎的額角滲出冷汗，視線卻異常堅定，“蒼玄姐說了，抓不住心就會掉下去。但我們抓著彼此，不就行了？”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西琳的意識。看著黎被冷汗浸溼的額髮，看著八重凜儘管害怕卻死死不肯鬆手的樣子，突然想起貝拉被赤鳶鳥抓走前，暗紫的翅膀慌地扇時，喊出的那句“西琳大人小心”。齊格飛的幻影還在眼前，天火的熱浪幾乎要燎到的頭髮，但不知何時，那道幻影的廓開始模糊——因為忽然看清了，幻影的眼睛裡沒有齊格飛該有的痛苦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，那不是真實的他。
真實的齊格飛，會笨拙地把熱牛塞進手裡；真實的塞西莉亞，從來都不是憎恨，而是……憾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西琳的聲音平靜下來，暗紫的崩壞能如水般退去。鬆開黎的手腕，轉而抓住八重凜的手，“凜，別看那邊。你姐姐還活得好好的不是嗎？”
八重凜的肩膀猛地一。回頭了眼西琳，又看了看橋邊的幻影——八重櫻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扭曲，手裡的糖果突然化黑的蟲子，紛紛揚揚地落下來。小姑娘嚇得閉上眼，卻把西琳的手抓得更了：“嗯！凜要和大家一起走！”
隨著話音落下，八重櫻的幻影發出一聲尖嘯，徹底消散在霧氣裡。橋的震驟然平息，紋重新變得穩定，甚至比之前更亮了些。黎鬆了口氣，剛想站起來，卻看見西琳突然朝著橋的另一端跑去，暗紫的長髮在風裡劃出利落的弧線。
“喂！你慢點！”黎連忙跟上去，好在有著寫眼的幫助，不然……他也可能會困在幻境中，八重凜也小跑著跟上，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雲海間疊在一起，竟有種奇異的默契。
而此刻，太虛山主島的觀星臺上，丹朱正趴在欄杆上，手裡的樹枝著一個玉製的水盂，盂中倒映著試煉橋上的景象。蒼玄站在後，指尖轉著的銅錢突然停住，目落在西琳奔跑的背影上：“比預想中快。”
“畢竟是奕教出來的孩子嘛。”丹朱轉過，晃了晃手裡的樹枝，“不過小黎剛才那下可真懸，差點被心魔拖下去，還有蒼玄你看見小黎的眼睛沒有……就和奕當初的眼睛一樣。還有還有……他幻境裡那道玫紅的影子，像不像伊甸……還有那些赤紅的眼睛……會不會是……蓋提亞……”
“慎言。”蒼玄的聲音沉了下去，銅錢在掌心轉得更快，“真君的事，不是他們該過早接的。”
丹朱撇了撇，沒再說話。觀星臺另一側，太虛七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，只是語氣裡多了幾分驚訝。
“居然能自己下崩壞能？”諸葛霄著下，劍穗在風裡輕輕搖晃，“第二律者……好像和傳說裡不太一樣。”
顧書言的目落在黎上，年正彎腰幫八重凜拂去和服上的灰塵，作認真得不像個十歲孩子：“真君教人的本事倒是厲害。這孩子的定力，比同齡時的我們都強，還有就是黎的那雙眼睛……似乎……有點與眾不同……”
“可他剛才明明被嚇到了。”陸清雪突然開口，握著劍柄的手指關節泛白。看見黎站在橋上時，背後突然浮現出無數雙赤紅的眼睛，那是比任何幻境都要濃稠的黑暗，可年是沒回頭，只是死死咬著牙往前走，“為什麼不回頭？”
程立雪輕輕拍了拍的肩膀：“因為心裡有比恐懼更重要的東西。就像你握劍時，眼裡只有對手，沒有退路。”
陸清雪沒說話，只是著橋上逐漸靠近的三個影，忽然抬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劍——那是柄門級的桃木劍，此刻卻被握得穩穩的，劍在下泛著青的。
試煉橋上，西琳已經跑到了最前面。能看見橋的盡頭連線著一座浮島，島上的石階上站著兩個悉的影——蒼玄和丹朱正低頭看著們，而丹朱邊，貝拉正不安地絞著手指，暗紫的翅膀半張著，像是隨時準備衝過來幫忙，卻被丹朱按住了肩膀。
“喂！你們兩個快點！”西琳轉過，對著還在後面的黎和八重凜喊道，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煩，卻沒人聽出，的尾音其實在微微發。
黎拉著八重凜跑上來，小姑娘的臉頰紅撲撲的，懷裡的狐狸玩偶被抱得更了：“西琳姐姐，你看！橋好像變寬了！”
西琳低頭看去，果然，原本像帶一樣纖細的橋面，此刻已經寬得能容下三個人並排走。那些由劍意凝的紋在腳下流轉，像是無數星辰在緩緩移。忽然想起剛才黎說的話——抓著彼此，就不會掉下去。
“哼，算你們有點用。”別過頭，耳卻悄悄紅了，快步朝著浮島的石階走去。
黎看著的背影，忽然笑了笑，拉著八重凜跟上去。八重凜晃了晃手裡的狐狸玩偶，小聲說：“黎哥哥，剛才那些眼睛好嚇人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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