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黑的崩壞能順著巨象糙的皮緩緩流淌,在地面暈開一片暗沉的汙跡。黎盤膝坐在巨象冰冷的骸之上,指尖捻起一塊乾淨的枯葉,慢條斯理地去臉頰上沾染的紫漬,眉梢微蹙,難掩幾分嫌惡。
方才與這頭紫紋巨象崩壞的纏鬥,遠比對付那群靈猴要棘手數倍。他自始至終死死制著翻湧的崩壞能,連寫眼都只維持在最基礎的勾玉形態,不敢洩半分足以驚諸葛霄的能量波,僅憑當初白老頭的教導,以及寫眼看破一切攻勢的察能力,生生將這頭龐然大殺死。
“渾都是這黏糊糊的鬼東西,真難。”黎低喃一聲,縱從象上躍下,拍了拍袍上的塵土與草屑。紫的浸了他的衫,在皮上泛起陣陣冷的,他抬眼掃過四周茂的叢林,寫眼悄然轉,搜尋著附近可能存在的溪流。這片古林深水源充沛,只要尋得一活水,清理掉上的汙穢,便能繼續調息休養,躲避諸葛霄的追蹤。
而在太虛古林的另一側,截然不同的景象正在上演。
霸王龍形態的崩壞龐大的軀從正中被一分為二,平整的切口如鏡,紫黑的尚未噴湧而出,便被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氣徹底湮滅。諸葛霄負劍立於原地,白勝雪,纖塵不染,連半滴跡都未曾沾染。他緩緩收回手中的太虛劍,劍刃歸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,彷彿剛才那足以秒殺高階崩壞的一劍,不過是抬手拂去塵埃般輕而易舉。
他抬眸向古林深,墨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,唯有一片冰冷的淡漠。自進試煉之地以來,沿途的崩壞在他眼中不過是練劍的靶子,沒有任何一頭能讓他多費一力氣。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——黎。
時間在古林的寂靜與兇險中飛速流逝,轉眼便是七日。
這七天裡,黎始終遊走在古林的邊緣地帶,靠著寫眼的知避開強大的崩壞,一邊運轉逆生三重修復尚未完全恢復的神魂,一邊小心翼翼地遮掩自氣息,從未與諸葛霄有過半點集。偌大的太虛古林廣袤無垠,山巒疊嶂,林如海,想要刻意避開一個人,倒也並非難事。
可黎向來不是喜歡躲躲藏藏的子。
在角落裡一味逃避,從來都不是他的行事風格。諸葛霄的氣息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,即便相隔甚遠,也讓他時刻到一無形的迫。與其一直被躲避,等著對方找上門來,倒不如主出擊,搶佔先機。
第八日的深夜,墨的雲層遮住了星月,古林之中漆黑如墨,唯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,與遠崩壞的低吼織在一起。黎盤膝坐在一棵參天古木的枝椏上,寫眼全力運轉,猩紅的勾玉在眼底飛速旋轉,穿重重林的阻隔,瞬間鎖定了數十里之外的一道白影。
是諸葛霄。
對方正緩步穿行在林間,步伐不急不緩,周縈繞著淡淡的劍氣,看似隨意漫步,實則每一步都暗藏章法,全開,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危險。
黎的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眼底閃過一狡黠與戰意。
躲了七天,也該活活筋骨了。
他抬手從側出一把糙的長弓——這是他從那群靈猴留的廢棄武中挑揀出來的,雖只是太虛弟子早年淘汰的凡,弓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,卻勝在輕便順手。他指尖輕弓,金的雷霆之力在掌心悄然匯聚,沒有外洩半分,只凝聚一道細如髮、卻蘊含著狂暴力量的雷矢,穩穩搭在弓弦之上。
“諸葛霄,嚐嚐這招。”
黎低聲輕笑,手臂發力,拉滿長弓,雷矢的尖端直指數十里開外諸葛霄的頭顱。寫眼準鎖定目標,算盡風速、距離與一切變數,指尖一鬆,金的雷霆瞬間劃破漆黑的夜幕,如同一條暴怒的雷龍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朝著諸葛霄暴而去!
金一閃而逝,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差,雷矢便已衝到諸葛霄後,距離他的後腦僅有寸許!
就在雷矢即將命中的剎那,諸葛霄的瞳孔驟然一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,的本能已然先於意識做出反應。手腕翻轉,太虛劍瞬間出鞘半寸,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白劍氣驟然迸發,快到眼無法捕捉,準地劈在金雷矢的正中!
“轟——!”
雷霆與劍氣轟然撞,炸開漫天金的電芒與白的劍風,氣浪席捲四周,將方圓數丈的樹木攔腰折斷。雷矢被一劍劈兩半,化作漫天雷消散在夜之中。
而就在劍氣與雷矢撞的瞬間,一道影已然藉著雷霆發的掩護,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諸葛霄面前!
是黎!
早在出雷矢的那一刻,他便運轉全之力,踩著雷霆的軌跡,以寫眼預判的最短路徑,瞬息越數十里的距離,直接殺到了諸葛霄前!
近在咫尺的距離!
黎心中冷笑,他太清楚諸葛霄的實力。此人的劍道造詣已臻化境,中遠距離之時,劍氣縱橫,無人能敵,可一旦被拉近到搏的距離,長劍便會失去施展的空間,威力大打折扣。這是他唯一的勝算,也是他謀劃好的先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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