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霄指尖輕釦劍柄,手腕微旋,天擎劍帶著最後一縷瑩白劍氣,緩緩歸漆黑劍鞘之中。一聲清越的劍鳴自鞘傳出,餘音繞林,宣告著方才那場激戰的落幕。他方才出手已是十力道,崩壞能與劍道真意融無間,黎本就被封印了絕大部分本源力量,在自己劍下絕無翻盤可能,這一場太虛山的試煉,理當在此刻提前畫上句點。
風掠過斷木橫生的古林,捲起地上的沫與塵土,黎砸出的深坑之中氣息微弱,連一雷霆都再難凝聚,逍遙峰水鏡前的幾人也都鬆了口氣,連一直繃著的丹朱都緩緩鬆開了攥的藥囊。
可就在所有人——包括諸葛霄自己,都認定戰鬥已然終結的剎那,天地驟然一。
不是微風拂的輕,而是源自大地深、直通九天雲霄的共振,整片古林的參天古樹齊齊搖晃,壯的在地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,遠的山巒都隨之微微震。沉悶如太古洪鐘的雷聲憑空炸響,並非黎此前催的金雷霆那般狂暴,而是帶著天道威嚴的蒼茫轟鳴,漆黑如墨的烏雲以深坑為圓心,以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翻湧匯聚,雲層之中有電芒遊走,抑的威如同山嶽般落在戰場之上。
諸葛霄握劍的手指驟然收,骨節泛白。
一遠超此前的致命危機,順著脊背直衝頭頂,他墨的眸底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淡漠,凝起了濃重的警惕。
下一秒,深坑之中發出刺目的雷!
不再是之前霸道張揚的金電芒,而是純淨如月、凜冽如霜雪的銀白雷霆,萬千道銀白雷自虛無之中噴湧而出,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,瘋狂纏繞上黎的軀,噼啪作響的雷鳴撕裂夜,將整片古林映得亮如白晝,連萬里雲層都被染了通的銀白。銀白雷霆之中,生死之氣織流轉,蘊藏著逆轉生機、重塑的恐怖玄妙。
坑中,黎緩緩直軀。
那頭原本漆黑如墨的長髮,以眼可見的速度盡數化作霜白,銀倒豎而起,與纏繞周的銀白雷霆相輝映,他面容本就英,此刻被雷映照,更如神鐵澆築、天帝臨塵,冷峻得沒有一煙火氣。口與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,在銀白雷霆的包裹下飛速癒合,連破碎染的衫都被雷撐得獵獵作響,原本衰竭的氣息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流,一路暴漲,直衝雲霄。
“那是……”
逍遙峰上,驚鴻死死盯著水鏡中那道銀白雷影,瞳孔驟,聲音都忍不住發,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又強大的雷霆之力,那及生命本源的氣息,讓他渾汗倒豎。
顧書言指尖掐的水鏡法微微一,素來從容的臉上首次出凝重之,沉聲開口:“是逆生三重……黎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,生生將自聖痕之力與逆生三重功法徹底融合……看這氣息,他的逆生三重,直接突破到了第二層!”
“逆生三重?!”丹朱失聲驚呼,攥了手中的療傷藥瓶,“那是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的忌功法,尋常人用一次便會壽元大損、基崩毀,只有融合戰士才敢使用,他怎麼敢如此肆無忌憚?”
“他有恃無恐。”蒼玄的目鎖在黎那浩瀚無盡的生機上,一字一句道,“黎的蓋提亞,蘊藏著無窮無盡的生命本源,足以抹平逆生三重所有的弊端,這門以命換力的,在他手中,了無消耗的無上戰力!”
戰場之上,空氣幾乎凝固。
諸葛霄的神徹底沉了下來,周斂的劍氣不控制地溢散而出,割裂了腳下的青石。眼前的黎,早已不是那個能被他隨意制的對手,胎換骨的力量、逆轉生死的恢復力、無懈可擊的雷霆防,讓這場試煉,徹底變了真正的死戰。
黎緩緩活了一下脖頸,銀白雷霆順著骨骼經脈遊走,發出細微的鳴。自踏太虛山以來,被封印力量的他,吃癟已是常態,憋屈與不甘在心底積了無數時日。
而此刻,逆生三重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湧,蓋提亞那龐大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斷地滋養著,他眼底寫眼的猩紅勾玉瘋狂旋轉,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。
這一次,他絕不會再退,更不會再輸。
“轟——!”
黎腳下猛地一踏,整片地面瞬間崩裂塌陷,蛛網狀的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,數十棵合抱的古木應聲折斷。他形化作一道銀白閃電,速度比之前暴漲數倍,空氣被生生撞,留下一道貫穿古林的真空軌跡,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勢,直撲諸葛霄面門!
諸葛霄不敢有半分怠慢,手腕一翻,太虛劍瞬間出鞘,瑩白劍氣橫空格擋。
“鐺!!!”
金鐵鳴的巨響震耳聾,銀白雷霆與瑩白劍氣轟然撞,狂暴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席捲四方,周遭上百棵千年古林直接被氣浪連拔起,斷木殘枝漫天飛舞,地面被犁出數丈深的壑,碎石塵土直衝雲霄,遮蔽了半邊夜空。
兩人的速度再次突破極限,古林之中只剩下兩道錯的殘影。
黎的拳影連綿不絕,每一拳都裹挾著銀白逆生雷霆,拳風所過之,空氣扭曲、岩石融化;諸葛霄劍隨走,劍氣縱橫如練,劍招快準狠辣,直指黎周要害。可諸葛霄的臉卻越來越沉——他斬出的劍氣劈在黎的上,至多破開外層的雷霆,不等鮮滲出,逆生三重的生命本源便已將傷口徹底癒合,連一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他的攻擊,竟已難以破防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