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不相信我會出現在這裡嗎?”伊甸微微傾,琥珀的眼眸裡盛滿了失而復得的溫與喜悅,指尖幾乎要到黎抖的臉頰,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難道說……”黎瞳孔驟,前一秒還沉浸在見到至親的震撼裡,下一秒便被蓋提亞帶來的影攫住心神,他猛地攥拳頭,指節泛白,怒火瞬間衝上頭頂,幾乎是吼出聲來,“可惡的蓋提亞!!為了奪取我的居然變我媽!!我鄙視你!!!”
“……”伊甸先是徹底僵在原地,清澈的眼眸裡滿是錯愕,顯然沒料到兒子會是這般反應,片刻後,再也忍不住,捂著肚子彎下腰,低低的笑聲如銀鈴般在金淨土裡迴盪,溫又治癒,毫沒有半分惡意。
“卑鄙的蓋提亞!居然笑聲都模仿地這麼像……你以為裝我老媽的樣子,就能搖我的心神嗎?我絕不會上當!”黎還在怒氣衝衝地怒斥,話音未落,一道溫暖的懷抱便輕輕擁住了他,伊甸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他的後腦勺,溫地著他凌的髮,作是刻在黎靈魂裡的悉。
“乖…乖…這些年來…我一直都看著呢,小黎,辛苦你了……”伊甸的聲音帶著微啞的哽咽,溫熱的氣息拂過黎的發頂,每一個字都碎了無盡的思念與心疼,輕輕落在他的心上。
著這真實到無法復刻的溫度、與氣息,黎渾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,繃的軀瞬間垮塌,所有的堅強與防備在這一刻土崩瓦解,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,打溼了伊甸的襬,他哽咽著,聲音破碎得不樣子:“老媽……我一直一直都想見你一面啊……哪怕只是一眼也好……”
而意識空間之外,繃到極致的氛圍驟然鬆,蘇攥著發燙的玉佩,指節早已泛青,看著黎表不再蔓延、反而緩緩淡去的猩紅斑紋,俏臉上的慘白褪去幾分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抖:“不好!就算只是一半的力量,蓋提亞的恐怖也遠超預料……再這樣下去,小黎他……等等……蓋提亞的力量被制下來了…”
一旁靜立觀戰、周縈繞著淡青靈氣的扶蘇眉頭微蹙,看向氣息紊、角帶的蘇,沉聲問道:“蘇,是你做了什麼嗎?你強行灌注力量制了暴走的能量?”
“不,不是我。”蘇緩緩搖了搖頭,鬆開攥玉佩的手,掌心早已被勒出深深的紅痕,著雙目閉、神漸漸平和的黎,眼底滿是疑與擔憂,“是他自己停下來的,是黎有一未知的力量,主制了蓋提亞……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……”
意識淨土之,黎緩緩鬆開抱著伊甸的雙臂,後退半步,泛紅的眼眶裡依舊滿是思念,他抬手胡了眼淚,聲音依舊帶著未平的哽咽:“…好久不見了,老媽…真是還有好多話想和您說一說呢……”
“是啊,我也還有好多事想和你說一說。”伊甸溫地笑著,手替他理了理凌的領,目溫得能滴出水來,“但在此之前,得讓外面那個不安分的傢伙,稍微安靜一下了。”
話音落下,周的金芒輕輕流轉,兩人的影瞬間重回那片黑暗抑、充斥著猩紅崩壞能的意識空間,空靈悅耳的鋼琴聲驟然響徹整片死寂的黑暗,金音符如同破曉的,肆意驅散著周遭的惡意與狂暴。
蜷在黑暗中的蓋提亞龐大軀猛地一震,猩紅的眼眸裡閃過極致的忌憚與錯愕,它能清晰地知到這悉又剋制它的力量,忍不住低低吼了一聲:“這能量……伊甸嗎?!怎麼可能……”
不過瞬息,芒再次包裹而來,黎與伊甸又回到了那片溫暖安寧的金淨土,兩人並肩席地而坐,周圍的芒溫環繞,隔絕了所有的黑暗與痛苦。伊甸看著黎眼底漸漸浮起的愧疚與痛苦,輕輕開口,道出了塵封多年的真相:“小黎,你應該察覺到了……現在的我,只是一縷依附在你的聖痕意識……當初是我們的問題,讓蓋提亞的本源便悄然寄生在你的靈魂深,為了制你的它,讓你的意識為的主導,不讓這頭天外之掌控一切,我選擇將自己的意識與靈魂化作你的聖痕,永遠留在你的裡,一直陪著你,希能在你危難之時,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等等……你這話說得……”黎的軀猛地一僵,如遭雷擊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後半句話堵在嚨裡,幾乎要將他窒息——不就是因為自己,才讓老媽永遠失去了,只能以聖痕意識的形式困在他的嗎?老爹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伊甸是怎麼離世的,他一直以為母親是因為對抗終焉,可現在,最殘酷的真相就赤地擺在眼前,沉重得讓他無法呼吸。
伊甸準地捕捉到了黎眼底翻湧的自責與痛苦,立刻輕輕側,將他的腦袋溫地靠在自己的肩頭,溫熱的手掌一下下輕著他的後背,如同他小時候哭鬧時那般耐心安,聲音輕得如同月:“不必自責,小黎,千萬不要把這一切歸咎於自己。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我是一名歌手,也是一位母親。”伊甸的話語裡帶著歲月沉澱的從容,“歌手的使命是用歌聲驅散黑暗,而母親的心願,是讓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地長大,有力量去面對這世間的風雨。為聖痕,不是犧牲,而是我能為你鋪下的,最穩妥的路。”
稍稍推開黎,琥珀的眼眸溫地注視著他,指尖輕輕拭去他臉頰的淚痕:“你老爹從來沒告訴你,是因為他不想讓你活在愧疚裡。這些年,你靠著自己的意志,在蓋提亞的侵蝕下守住了本心,結識了那麼多願意為你而出的朋友,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,與我無關,更不是你的‘過錯’。”
溫的話語如同暖流,一點點熨帖著黎傷痕累累的心,他靠在伊甸的肩頭,抑的哭聲漸漸平息,眼底的霾被溫暖驅散,重新燃起了堅定的芒。看著終於振作起來、眼神重新變得澄澈堅定的黎,伊甸角揚起欣的笑容,眼眶微微泛紅,輕聲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話:“小黎,我你。”
黎聽到這句話,整個人猛地愣在原地,如同被驚雷擊中,心底所有的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,化作無盡的勇氣與信念。他猛地站起,脊背得筆直,如同屹立不倒的山嶽,昔日的脆弱與迷茫然無存,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年獨有的赤誠與堅定:“放心吧,老媽,我會繼承你和老爹的意志,守住他們想守護的一切,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加好,絕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!”
“小黎……”伊甸的眼眸裡瞬間蓄滿了晶瑩的淚花,順著白皙的臉頰輕輕落,怔怔地看著眼前姿拔、目堅定的年,心中滿是震撼與驕傲——眼前的孩子,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和奕小心翼翼抱在懷裡、細心呵護的小娃娃了,他歷經風雨,扛過絕,已經長了能獨當一面、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。
黎深吸一口氣,下心底翻湧的緒,緩緩轉過頭,目越過金的芒,向那片依舊翻湧著猩紅惡意的黑暗空間,那裡,蓋提亞的咆哮聲傳來。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,周的氣息沉穩而堅定:“不過在此之前,我的第一關……還沒過呢。”
而他面前的第一關,正是盤踞在他靈魂深、妄圖奪舍他軀的終焉之——蓋提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