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肺下葉和右肺中葉有明顯的出斑，呈散在分佈的點狀，像撒了把紅的小米。“Tardieu 斑，窒息死亡的典型肺臟改變，” 他切開肺組織，切面呈暗紅，時無大量泡沫溢位，“但沒有嚴重的肺水腫，說明窒息過程可能比較短暫，或者存在其他致死因素。” 心臟表面的心外下也有量出點，左心室壁的組織澤正常，未見心梗死的病理改變。
胃容的檢查提供了死亡時間的輔助證據。張林開啟胃腔，裡面有約 200 的半消化食，可見米飯顆粒、青菜纖維和末，消化程度顯示末次進餐在死亡前 4-6 小時。“食殘渣無特殊氣味，pH 值 3.8，符合正常胃酸環境，” 他用吸管提取樣本，“未檢出常見毒分，但需要回去做詳細的毒化學分析。” 十二指腸有量食糜，說明消化過程正常進行，結合直腸溫度推算，末次進餐時間應為 5 月 20 日晚上 8 點左右。
當解剖刀划向頭部時，顱骨的損傷引起了張林的注意。頭頂偏右有 3×4c的頭皮下腫，對應的顱骨外板有線骨折，但未穿板。“這是鈍打擊造的非致命傷，” 他測量骨折線的走向，“打擊方向為垂直於顱骨表面，致傷應為平面鈍，比如磚塊或石塊。” 腫的皮有挫傷，但無裂創，說明打擊力度不算太大，可能是在窒息過程中形的輔助損傷。
“張老師，你看死者的左手腕，” 小林突然指著的左手，腕骨有圈淡淡的勒痕，“像是被什麼東西捆綁過，但勒痕很輕，沒有生活反應。” 張林用探針探查勒痕，皮表面無出：“這是死後形的，可能是嫌疑人搬運時留下的。” 他注意到死者的指甲裡塞滿了泥土和量纖維，“提取這些微量質，尤其是纖維樣本，與現場發現的黑纖維做比對。”
提取指甲裡的質時，張林發現右手食指的指甲有斷裂，斷端不規則，邊緣有新鮮的出。“這是生前損傷，” 他判斷，“可能是與嫌疑人搏鬥時造的，指甲裡的皮組織需要做 DNA 檢測，說不定能找到嫌疑人的生資訊。” 小林在旁邊補充：“結合現場發現的鐵鏈，會不會是死者被捆綁後反抗，導致指甲斷裂？”
解剖接近尾聲時，張林對的進行了仔細檢查。灰夾克的左口袋有撕裂痕跡，邊緣不整齊，像是被暴力撕扯造的。“口袋裡的品可能被搶走了，” 他推測，“或者在搏鬥過程中被扯壞。” 夾克襯的纖維與現場發現的黑滌綸纖維初步比對一致，進一步支援了嫌疑人與死者有肢接的推斷。
整理解剖結果時，張林和小林在討論案。“綜合所有解剖發現，死因應該是機械窒息，方式為扼頸，” 張林總結道，“死亡時間在 5 月 21 日凌晨 2 點至 6 點之間，死前 4-6 小時吃過晚飯，頭部有非致命鈍傷，手部有搏鬥痕跡，提示死前可能發生過打鬥。” 小林疑道：“那為什麼現場會有挖掘墳墓的痕跡？嫌疑人為什麼要把藏在墓裡？”
“可能是為了掩蓋罪行，” 張林分析，“也可能與墓碑上的‘債’字有關，存在仇殺的可能。死者指甲裡的皮組織和纖維是關鍵線索，如果能匹配到嫌疑人，就能直接鎖定份。” 他指著顱骨的鈍傷，“這損傷說明嫌疑人可能先用鈍擊打死者使其失去反抗能力，然後實施扼頸，整個過程可能比較短暫，所以窒息徵象不算特別典型。”
當被送冷藏櫃時，張林的解剖報告已經初步完：“死者系被他人用平面鈍擊打頭部後，再遭扼頸導致機械窒息死亡，死亡時間為 5 月 21 日凌晨 2 點至 6 點，死前有搏鬥過程，死後被搬運至東山公墓的墳墓中藏匿。” 小林整理著提取的檢材，包括、胃容、指甲殘留、纖維樣本等，這些都將送往實驗室進行進一步檢測。
解剖室的消毒水氣味漸漸蓋過腐敗的氣息，張林摘下手套，指尖的涼意久久未散。那個被藏在墳墓裡的生命，在解剖刀下逐漸暴了死亡的真相 —— 一場充滿暴力的搏鬥，一次殘忍的窒息，最後被匆匆藏匿在冰冷的泥土中。而他的份，以及嫌疑人的機，依然像籠罩在東山公墓的迷霧，等待著更多的證據來揭開。
張林這邊進行解剖的同時，關於死者份的確認也在進行當中。
刑偵支隊資訊研判室的日燈管在凌晨一點發出 “嗡嗡” 的低鳴，像只永遠不知疲倦的蚊子。小周帶著一組人正在核對失蹤人員資訊庫裡的資訊。
螢幕上的失蹤人員資訊像條沒有盡頭的河流，姓名、年齡、特徵在藍裡浮，一千零七十三條記錄已經過濾到第七百五十六條，鼠滾的聲聽得人太突突直跳。
“我說頭兒，這破系統能不能升級一下？” 實習警員小周著發紅的眼睛，指節在太上打圈，螢幕藍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影。“查個‘男，30-40 歲，高 172c左右’能跳出八百多條，照片糊得跟馬賽克似的，怎麼比對？” 他把鼠狠狠在 “排除” 按鈕上，介面彈出的確認框像個嘲諷的笑臉，“這條‘王建軍’，左臉有疤，死者臉上溜溜的，又得排除。”
小周的指尖在鍵盤上懸著，菸灰缸裡的菸已經堆小火山，最上面那還冒著嫋嫋青煙。“再核對一遍特徵庫，” 他的聲音帶著咖啡和尼古丁混合的沙啞，“法醫報告：男，高 172±2c年齡 35-40 歲，右手食指指甲斷裂，左口袋有撕裂痕跡，近期從事力勞（手掌有老繭）。” 這些關鍵詞在螢幕頂端的搜尋框裡閃著白，像串永遠解不開的碼，把人困在這片資料的泥沼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