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林補充道:“死者胃容顯示,最後一餐為家常菜,但我們在其口腔檢測出快餐店特有的辣椒分。這意味著案發當晚,他可能見過兩撥人,先在家用餐,後外出赴約。”
李明的紅筆在地圖上劃出三個圈:“以案發地為中心,排查半徑三公里的快餐店,重點查監控。小王繼續深挖死者夫妻近半年接過的所有人,尤其是兩人共同出現的場合;小周追蹤可疑人員的行軌跡,查清那兩個小時的空白期;小楊小孫重新分析現場痕跡,從纖維、泥土這些微量證手。”他合上筆記本,目掃過眾人疲憊卻堅定的臉龐,“兇手看似謹慎,但在現場留下太多矛盾:戴手套卻留下指紋、心清理跡卻攀爬痕跡。這些破綻,就是我們撕開真相的突破口。”
會議結束時,已鋪滿整座城市。刑偵隊員們快步走出會議室,鞋底與瓷磚撞的聲響,如同即將敲響兇手喪鐘的前奏。
小周著酸的眼睛,將青槐小區周邊地圖鋪在桌上,用紅筆重重圈出以李儲存家為圓心、半徑三公里的範圍。麻麻的飯店標記如同星子散落,他深吸一口氣,轉頭對隊員們說:“分五個小組,從早餐店開始,一家一家過,監控錄影逐幀看,絕不能放過任何細節。”
初秋的街道泛著氣,小周帶隊走進小區門口的“老陳麵館”。老闆娘正在拭桌面,見到警察,圍上的麵簌簌掉落。“9號晚上?我這十點就打烊了。”回憶著,“老李倒是常客,不過那天沒來。監控?有!但存不了太久,就最近一週的。”小周盯螢幕,看著畫面裡顧客匆匆進出,直到凌晨兩點,麵館打烊,始終不見李儲存的影。
隔壁的“川香麻辣燙”況類似。老闆撓著後腦勺:“我們這晚上熱鬧,人來人往的,真沒注意。”小周和隊員們在狹窄的後廚,盯著模糊的監控畫面,一幀一幀甄別。油煙味嗆得人直咳嗽,汗水順著臉頰落,在螢幕上暈開小小的水痕。連續查看了三個小時,眼睛酸脹得幾乎睜不開,卻依然一無所獲。
三天來,他們走訪了73家飯店。有的店主配合,主提供監控;有的則滿臉不耐煩,抱怨影響生意。在“吉祥餃子館”,老闆甚至質疑:“查這麼細幹嘛?我們本本分分做生意,能和殺人案有啥關係?”小周耐著子解釋,好說歹說才得以檢視監控。然而,畫面裡除了喧鬧的食客,只有店員忙碌的影。
排查到“味快餐店”時,終於有了一希。店員小王猶豫著說:“好像那天晚上見過一個大叔,穿著深外套,一個人坐角落。不過我忙著送餐,沒注意他長啥樣。”小周立刻調取監控,畫面裡,確實有個影背對著鏡頭,看不清面容。他激地放大畫面,逐幀檢視,可直到那人起離開,也沒能捕捉到正臉。再追蹤店外監控,發現他拐進一條小巷後,便消失在監控盲區。
“繼續查!把周邊所有能找到的監控都調出來!”小周紅著眼眶喊道。隊員們又馬不停蹄地奔波於各個單位、商鋪,求爺爺告般調取監控。有的監控角度不佳,只能拍到半個子;有的畫面模糊,本無法辨認人臉。他們蹲在馬路邊,在烈日下,在風雨中,反覆檢視每一段影片,眼睛佈滿,嚨幹得發疼。
走訪過程中,小周還不斷詢問周邊居民。在小區門口的報刊亭,大爺回憶:“那晚是看見有人匆匆走過,手裡好像拿著個袋子,但天太黑,看不清。”這樣模稜兩可的線索,讓他們燃起希,又很快陷失。
三天過去了,小周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各種瑣碎資訊:哪家店幾點打烊,哪些人常來顧,甚至連店員之間的爭吵都記錄在冊。可關鍵線索卻如石沉大海,毫無蹤跡。回到警局,他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,滿心疲憊與挫敗。隊員們也垂頭喪氣,多日的努力似乎都付諸東流。
但小周知道,刑偵工作就是這樣,充滿了未知與艱辛。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也不能放棄。他強打起神,重新整理思路,準備迎接下一更加艱難的排查。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,真相或許正躲在影裡,等待著被發現的那一刻。
安徽這邊在著重開展調查的時候,小王那邊也在按照李明的要求推進死者人際關係的調查。
晨穿機械廠車間的油汙玻璃,在小王的筆記本上投下斑駁影。他握著錄音筆,側避開轟鳴的機床,走向正在除錯裝置的老工人陳師傅。金屬切割的火花四濺,映得陳師傅臉上的皺紋如壑般深刻。
“老李啊,那可是廠裡的老好人。”陳師傅扯下沾滿機油的手套,“上個月我家裡老人住院,急著湊手費,他二話不說就借了我兩萬塊。”他指向車間角落的工作臺,“你看,他的工位都還保持原樣,工箱裡扳手按尺寸碼得整整齊齊,人走了,大家都捨不得。”
小王翻開工作日誌,李儲存近三個月的考勤記錄全是滿勤:“他最近工作上有沒有異常?比如和客戶起衝突,或者接手過特殊專案?”陳師傅撓著灰白的頭髮,油汙蹭上額頭:“沒聽說。不過半個月前,他倒是提過要攢錢給兒子買婚房,還說接了份兼職——但是什麼,他沒細說。”
在李儲存的同學聚會上,班長周強推了推啤酒瓶,滿桌油膩的小龍蝦殼堆小山。“我們從初中就認識,他這人老實得很。”周強夾起涼麵,麵條在筷子上晃悠,“去年同學會,老吳喝多了摔碎杯子,還是老李默默掏錢賠的。要說仇人,絕對沒有。”其他同學紛紛附和,有人翻出手機裡的合影,照片裡李儲存穿著洗舊的格子衫,站在角落靦腆地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