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強的表弟很快被找到,是個開五金店的年輕人,左後保險槓的凹陷是倒車撞電線杆弄的。“我哪去過什麼垃圾清理站,” 他舉著進貨單,“那天從早上八點忙到半夜,店裡的監控能作證。” 調取的監控確實顯示他一整天都在店裡,連午飯都是外賣送進來的。
最關鍵的證據來自那縷黑線頭。技科比對後發現,與趙強表弟的工裝布料完全一致,但他的連帽衫是前年買的,袖口磨損程度與監控裡的完全不同。“可能是巧合。” 小王著發脹的太,看著白板上被劃掉的兩個名字,心裡像被雨水泡過一樣沉重。
之後員們又找到第三輛符合特徵的麵包車。這輛車停在地下車庫,左後保險槓的凹陷與監控截圖分毫不差,駕駛員是個流公司的司機,左腳因痛風常年跛行。“上週三我在外地送貨,” 他出示過路費票據,“車鑰匙放在公司屜裡,誰都能拿。”
公司的監控證實了他的說法,但小王注意到,案發當晚有個戴帽子的員工借過鑰匙,說是去拉私活。找到那個員工時,他臉煞白,承認開公司的車去倒過建築垃圾,但堅稱沒去過拾荒者清理站。“我就倒在郊區的荒地裡,不信你們去查!”
隊員們果然在郊區找到傾倒的建築垃圾,裡面的水泥塊與麵包車上的殘留分一致。而那個黑長條形,不過是卷沒用完的防水布。當所有線索都被一一排除,小王盯著白板上麻麻的記錄,突然覺得那輛銀灰麵包車像個幽靈,在監控裡晃了一圈,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排除嫌疑。” 他拿起紅筆,在麵包車的截圖上畫了個大大的叉。隊員們發出疲憊的嘆息,小張把吃剩的泡麵桶踢到桌底:“查了七輛同款車,三個跛腳的司機,結果全是巧合。” 小王沒說話,只是著窗外的雨,心裡明白,這條線索斷了,但清理站的還在解剖臺上等著他們,真相一定藏在某個被忽略的細節裡,就像那輛消失的麵包車,遲早會出蹤跡。
收隊時,小王把銀灰麵包車的資料整理好,放進標著 “排除” 的資料夾。資料夾已經很厚了,裡面躺著無數條被否定的線索。他合上資料夾,金屬搭扣發出 “咔噠” 一聲,像是在為這場徒勞的調查畫上句號。但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,只要案件沒破,他們就會一直查下去,哪怕要排查一百輛、一千輛銀灰麵包車。
車開回隊裡時,雨已經停了。小王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,突然想起老李說的那句話:“穿那麼好的鞋來倒垃圾,不正常。” 他立刻讓隊員調取所有被排查車輛的部照片,仔細檢視駕駛員的鞋子。可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沒有一雙是棕皮鞋,更沒有左腳後跟磨損嚴重的。小王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是麵包車、跛腳的司機、黑連帽衫……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裡盤旋,卻怎麼也拼不完整的圖案。
雖然銀灰麵包車的嫌疑被排除了,但小王心裡清楚,這並不意味著調查陷了絕境。他們還有解剖報告、現場提取的纖維和鞋印等線索。他深吸一口氣,握了拳頭,無論多難,他都要查下去,直到找到真正的兇手,給死者一個代。
案發當晚,運輸回了刑偵支隊,解剖室的排氣扇發出沉悶的嗡鳴,試圖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腐敗氣味,但收效甚微。張林戴著兩層橡膠手套,指尖剛到的皮,就覺到一種油膩的膩 —— 那是腐敗過程中產生的蠟,在表凝結薄薄的一層。
“死者男,初步觀察型中等,” 張林的聲音過防毒面傳出,帶著一種特有的沉悶,“表腐敗程度嚴重,已經進晚期腐敗階段,全皮呈現暗綠,多出現腐敗水泡和表皮落。” 他拿起圓規,測量著的長度,“長 172 釐米,重估計在 65 公斤左右,數值需要去除腐敗氣影響後再確認。”
助手小林在一旁記錄,筆尖在解剖記錄單上快速:“張老師,您看他的眼睛,角已經完全渾濁了,鞏上還有腐敗出點。”
張林用鑷子輕輕掀開死者的眼瞼,白的角像塊磨砂玻璃,完全看不到瞳孔的痕跡。“這是晚期腐敗的典型特徵,” 他解釋道,“角渾濁度達到了最高階,說明死亡時間已經不短了。小林,記錄一下,角完全渾濁,鞏有腐敗出。”
他的目移到的頭部,頭髮已經因為腐敗的浸潤而變得黏膩不堪。“先檢查頭部有無外傷,” 張林拿起解剖刀,刀刃在燈下泛著寒,“注意避開腐敗氣聚集的區域,以免影響觀察。” 當刀刃切開頭皮時,一更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,小林忍不住皺了眉頭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穩住,這是解剖腐敗的常態。” 張林頭也不抬地說,手指在頭皮下探查,“顱骨表面沒有明顯的骨折痕跡,但枕部有一組織挫傷,範圍大約 3×4 釐米,邊緣不規整。” 他用探針輕輕,“深度約 0.5 釐米,看形態像是鈍撞擊造的,但需要進一步檢查顱骨部。”
鋸開顱骨的過程異常艱難,腐敗氣在顱腔形了一定的力,當顱骨被撬開的瞬間,一帶著泡沫的暗綠噴湧而出,濺在解剖臺的邊緣。張林迅速用吸引吸走,出了已經開始化的腦組織。
“腦組織腐敗嚴重,已經呈泥糊狀,” 張林嘆了口氣,“提取海馬和腦幹樣本,送去做組織切片檢查,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資訊。” 他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點腦組織,放進標本瓶裡,福爾馬林立刻泛起一陣渾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