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國盯著倉庫的平面圖：“兇手破壞監控、換鞋、帶走軸承，反偵察意識很強，不像是第一次作案。” 他指著通風口，“能從這裡手破壞監控，說明高臂長符合推算，李軍高 172c臂展 178c剛好夠得著。” 小楊補充道，“通風口的柵欄上有新鮮痕，殘留的皮組織 DNA，和托車坐墊上的一致，下午就能知道是不是李軍的。”
討論持續到正午，白板上的線索已經連了網：藍托車、43 碼菱形格鞋印、失蹤的軸承、李軍的半小時空白時間、吻合的纖維分…… 李明把搪瓷缸裡的茶水一飲而盡：“下午兵分三路，一路盯李軍的行蹤，二路查托車的去向，三路重新勘查倉庫，重點找那枚失蹤的軸承。” 他看著窗外的太，“兇手再狡猾，也會留下破綻，那枚軸承很可能就是突破口。”
散會時，小楊的勘查本上已經記滿了新的待查項，張林的法醫報告上，“金屬劃痕比對” 幾個字被圈了又圈，小王則在領料記錄上標出了三個異常的領料日期 —— 全是李軍簽字的。會議室的煙霧漸漸散去，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，像給案件的真相蒙上了層碼，等待著被破譯。
小王的警車停在軸承廠機修車間門口時，砂切割鋼材的刺耳聲響正從窗戶裡湧出來。李軍蹲在機床旁，手裡的扳手轉得飛快，藍工裝的膝蓋磨出了邊，出裡面打著補丁的秋。“警察同志，又來啦？” 他抬起頭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進領，工裝口袋裡出半截中南海煙盒 —— 和倉庫菸的牌子一模一樣。
“再確認下 7 月 14 日晚上 11 點的行蹤。” 小王的筆錄本攤在油汙的工作臺上，鋼筆尖懸在 “李軍” 的名字上方。李軍的扳手突然卡在軸承裡，他使勁一擰，金屬的火花濺在鞋面：“不是說過了嗎？在醫院陪我媽，11 點出去買夜宵，醫院門口的超市能作證。” 他從兜掏出張皺的購小票，日期顯示 7 月 14 日 23:15，上面印著 “康師傅泡麵、雙匯火”，“不信你們去調超市監控。”
小王確實去查了超市監控，7 月 14 日 23:12，李軍的影出現在監控裡，穿著件灰夾克，手裡拎著購籃在貨架間徘徊。監控的時間清晰顯示他 23:17 離開超市，步行回醫院需要 5 分鐘，這與護士說的 “半小時空白” 能對上。“但你為什麼不買醫院門口小賣部的東西？” 小王盯著他的眼睛，李軍的結滾了滾：“我媽想吃紅燒牛味的，小賣部只有香辣味。”
調查李軍的勞保鞋時，小王在他的儲櫃裡找到了那雙條形紋解放鞋。鞋底的磨損程度用儀測量後，顯示右前掌磨損比左前掌嚴重 8%，與現場 43 碼菱形格鞋印的 “左前掌磨損更嚴重” 完全相反。“這鞋你天天穿？” 小王用紫外線燈照鞋面，只在鞋幫發現量機油痕跡，沒有倉庫地面的水泥分。李軍點頭：“除了洗澡睡覺，基本不離腳，上週剛換的鞋墊。”
李軍的托車停在車間後面的車棚裡，藍錢江 125 的油箱上著張褪的卡通紙。小王讓技員檢查車座和把手，提取到的 DNA 分型與李軍完全一致，但沒有找到張建國的生痕跡。“14 日晚上你騎車了嗎？” 小王著油箱上的劃痕，李軍突然提高聲音：“沒騎！我媽住院，車一直停在這兒，不信問看車棚的老張。” 看車棚的老張證實，7 月 14 日晚車棚的監控拍到李軍的托車整晚沒過，車棚鐵門 10 點就鎖了。
通風口柵欄上的皮組織 DNA 比對結果出來了，與李軍的基因序列在 16 個 STR 位點上有 5 不符，尤其是 D3S1358 位點，李軍的重複次數是 15，而樣本是 17。“這說明柵欄上的痕跡不是你留下的。” 小王把報告放在李軍面前，他突然鬆了口氣，手裡的扳手 “噹啷” 掉在地上：“我就說不是我吧，你們總盯著我幹嘛？”
就在調查陷僵局時，李軍的妻子趙蘭突然來到刑偵隊。穿著件紫羽絨服，袖口沾著麵，手裡拎著個保溫桶：“警察同志，我給李軍送點吃的，” 的手指在桶蓋上絞著，“你們別總懷疑他，他那人膽子小，連殺都不敢看，怎麼會殺人？” 小王讓坐下，剛想問話，趙蘭突然說了：“我弟小東 14 號晚上來過，說要借軍子的托車，軍子沒借……”
“你弟李小東？” 小王的筆錄本立刻翻到新的一頁，趙蘭的臉瞬間白了：“他…… 他就是來坐坐，沒別的事。” 進一步詢問才知道，李小東無業，常年在外面遊，最近欠了賭債，經常來向姐姐姐夫借錢。“14 號晚上 8 點多，小東確實來過醫院，” 李軍的補充筆錄裡寫道，“穿件黑夾克，說要借托車去趟郊區，我沒借，他罵罵咧咧地走了。”
小王找到李小東的住時，那間出租屋的門鎖已經生鏽。房東說李小東 7 月 15 日一早就搬走了，房租還欠著三個月。“那小子騎輛藍托車，” 房東蹲在門檻上旱菸，煙鍋裡的火星在下明明滅滅，“車座被調低過，看著舊，像是錢江牌。” 他突然想起什麼，“14 號晚上 10 點多，我看見他往托車上綁了個黑布袋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裝的啥。”
在李小東的出租屋裡，技員發現了雙 43 碼菱形格解放鞋，鞋底的左前掌磨損比右前掌嚴重 12%，與現場鞋印的特徵高度吻合。鞋裡的泥土經檢測，含有倉庫地面特有的矽酸鹽分，鞋面上還沾著棕纖維，拉曼譜分析顯示與現場提取的聚酯纖維完全一致。“這雙鞋是小東的，” 李軍看到照片時臉發青，“他上個月來我家，說工地發的勞保鞋，我還笑他穿這麼大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