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骨骨質度正常，” 張林分離骨與肋骨連線部，“肋骨鈣化程度符合 35-40 歲男特徵，第 5-7 肋骨有輕微骨化，與年齡推算一致。” 暴腔後，雙肺的狀態立刻引起注意 —— 膨脹明顯，邊緣鈍圓，呈暗紅，指留有痕。
“雙肺膨脹，重量增加，” 張林用止鉗提起左肺下葉，切面有大量泡沫狀溢位，“這是急肺水腫的典型表現，肺泡腔充滿水腫，伴有量炎細胞浸潤，符合窒息死亡的肺部改變。” 他切開肺脈，管腔未見栓，“肺門淋結輕度腫大，呈暗紅，提示淤改變。”
心臟的檢查揭示了更多細節。張林小心剪開心包，心臟大小約為死者本人的拳頭，重量 320g，在正常範圍。“心外下可見多點狀出，” 他指著右心房壁，“典型的 Tardieu 斑，是窒息死亡時細管破裂所致。” 切開左心室壁，心厚度 1.2c右心室 0.5c心質地堅韌，呈暗紅，“心纖維排列整齊，未見斷裂、壞死，也沒有心梗死的陳舊瘢痕，排除心臟質病變導致的死亡。”
“張老師，心呈暗紅，不凝固，” 小林在提取心樣本時發現異常，“這也是窒息死亡的特徵吧？” 張林點頭，將心注試管：“缺氧導致中纖維蛋白溶解酶活增強，使失去凝固能力。取 5 送檢毒化學分析，重點排查安眠藥、生鹼、有機磷等常見毒，同時檢測碳氧紅蛋白飽和度。”
解剖腹腔時，肝臟的狀態引起注意。“肝臟大小正常，重量 1500g，” 張林切開肝組織，切面呈暗紅，“肝小葉結構清晰，中央靜脈擴張淤，周圍肝細胞呈空泡樣變，是缺氧導致的肝淤改變。” 膽囊充盈，含約 30 黃綠膽，“膽囊黏，無結石。”
胃容的檢驗提供了重要的時間線索。張林切開胃壁，一食混合胃酸的氣味瀰漫開來，胃有約 200 半消化的食殘渣，可見米飯顆粒、牛纖維、西蘭花碎片和量紅酒沉澱。“米飯顆粒的澱水解率約 60%，牛纖維的纖維斷裂長度 0.8-1c” 他用顯微鏡觀察樣本，“消化程度符合進食後 4-6 小時的狀態，結合食種類分析，最後一餐應為晚餐，包含牛排、蔬菜和紅酒。”
提取胃壁組織樣本時，張林注意到胃黏有量點狀出。“胃底部黏充，” 他解釋道，“這是窒息時迷走神經興導致的應激改變，並非機械損傷。” 小林將胃容樣本分裝：“已取樣做毒分析和食種類鑑定，同時檢測是否有胃容反流現象。”
顱腔解剖顯示，顱骨骨質完整，無骨折。“腦外、下腔無出，” 張林翻開腦，“蛛網下腔可見量散在的點狀出，以大腦縱裂周圍為主，符合窒息死亡的顱改變。” 腦組織呈暗紅，水腫明顯，“腦變淺，腦回增寬，重量 1450g，符合腦水腫特徵。”
提取心、尿、膽等生樣本後，張林總結初步解剖結果：“死者符合機械窒息死亡特徵，表現為：眼瞼結點狀出、口發紺、舌尖齒痕、心外下 Tardieu 斑、雙肺急肺水腫、胃黏點狀出、心不凝等。死亡時間綜合校正後，推斷為 5 月 14 日 23 點至 5 月 15 日凌晨 1 點之間，誤差 ±1 小時。”
“那致傷工能判斷嗎？” 小林整理著械，手刀的寒在燈下閃爍。張林指著舌骨和甲狀骨：“舌骨大角有不完全骨折，甲狀骨上角骨下出，提示致傷為寬約 3-4c的帶狀，邊緣較，可能是皮帶、領帶或繩索類。結合現場發現的足跡和菸，嫌疑人應為男，高 175-180c力較好，作案後有理現場的行為。”
當最後一塊組織樣本被放福爾馬林固定時，標籤上詳細標註了 “左心室壁，HE 染”“肺下葉，免疫組化” 等資訊。張林摘下手套，指尖的消毒水氣味與福爾馬林的刺鼻味織：“等毒分析結果出來，排除中毒因素，就能最終確定死因了。” 他著解剖臺上覆蓋白布的，“這個死者的職業特徵很明顯，” 他突然想起什麼，“灰夾克襯的鈦合金末，加上胃裡的紅酒牛排，很可能是從事商務、金融類工作的，社會層次不低。”
小林的筆在解剖記錄上飛快移，紙面沙沙作響：“張老師，您看這心細胞的電鏡照片，” 調出螢幕上的影像，“有局灶的原纖維斷裂，是不是也支援缺氧導致的心損傷？” 張林湊近觀察，影像上的排列紊，Z 線模糊：“沒錯，這是缺氧心細胞損傷的典型超微結構改變，進一步印證了窒息的診斷。”
解剖室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，張林在死亡證明書的初步診斷欄寫下 “機械窒息（勒頸或扼頸可能大）”，死亡時間確到 5 月 14 日 23 點 30 分。窗外的月過百葉窗，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，與解剖臺上的械反織在一起，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死者最後時刻的掙扎與痛苦。
當天晚上小周這邊帶著一組人核對失蹤人員資訊，小周的指尖在鍵盤上懸停片刻，最終落在回車鍵上，螢幕上 “李剛，男，38 歲，建築工人，5 月 12 日失蹤” 的條目旁跳出 “排除” 二字。死者指甲裡的皮組織 DNA 報告在螢幕右下角閃爍，與李剛的庫資訊有 3 個位點不匹配，像道無法逾越的鴻。
他摘下眼鏡，用指腹按眉心，鏡片上的指紋在燈下暈模糊的圈。從昨晚 8 點到現在，他們已經篩查了 875 條資訊，平均每條花費 3 分 20 秒，累計盯著螢幕的時間超過 48 小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