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姓名。”小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打破了審訊室的寂靜，沒有毫多餘的寒暄，直接切正題。羅寶軍抬了抬眼皮，瞥了小週一眼，隨即又低下頭，盯著自己的鞋尖，一言不發，雙手在桌下悄悄攥，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。“我問你姓名！”小周猛地提高了音量，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羅寶軍微微一震，結滾了一下，依舊沉默不語，只是肩膀不自覺地繃了，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。
小周早已料到羅寶軍會有這樣的反應，他沒有繼續問，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，輕輕推到羅寶軍面前：“認識這個人嗎？”照片上是死者陳二山的。羅寶軍的目及照片的瞬間，瞳孔驟然收，下意識地向後了一下，眼神中閃過一慌，但很快又被他強行了下去，他猛地別過頭，聲音沙啞地說道：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？”小周冷笑一聲，又拿出另一張照片，照片上是那輛被棄在垃圾填埋場的人力三車，“那這輛三車呢？半個多月前，你和陳二山在興旺廢品收購站因為搶地盤打架，你放狠話要讓他付出代價，這些你都忘了？”聽到“興旺廢品收購站”“打架”這些字眼，羅寶軍的明顯抖了一下，額頭上開始滲出細的汗珠，他攥的雙手微微發抖，眼神也變得有些渙散，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躲閃，而是死死地盯著審訊桌的桌面，彷彿要在上面看出一個來。
“我……我是跟他打過架，但那都是小事，跟他的死沒關係！”羅寶軍終於開口辯解，聲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張，說話時語速飛快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，“我就是一時氣話，怎麼可能真的殺他，你們別冤枉好人！”他一邊說，一邊不停地扭著，試圖掙手銬的束縛，雙也在桌下不安地晃著，顯然心已經開始慌。
小周沒有被他的辯解所搖，繼續平靜地說道：“三天前晚上8點多，你推著一輛破舊的人力三車去老楊汽修鋪補胎，車斗裡蓋著帆布，鼓鼓囊囊的，裡面裝的是什麼？”聽到“老楊汽修鋪”“補胎”這些細節，羅寶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落，滴在桌面上。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，口劇烈起伏著，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，之前的桀驁不馴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去補過胎，你們搞錯了！”羅寶軍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底氣越來越不足，他不敢再看小周的眼睛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雙手在桌下絞在一起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裡。小周見狀，知道羅寶軍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，他拿出一份監控截圖，截圖上清晰地顯示著羅寶軍戴著鴨舌帽、口罩遮面，推著三車走進老楊汽修鋪的影。“這是老楊汽修鋪門口的監控錄影，雖然你遮擋了面部，但你的高、型，還有你推的那輛三車的特徵，都和現場留的完全吻合，你還想狡辯？”
羅寶軍抬起頭，看到監控截圖的瞬間，像被走了所有力氣一樣，癱坐在椅子上，眼神中充滿了絕。他張了張，想說些什麼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是不停地著氣，額頭上的汗珠越滲越多。小周趁熱打鐵，又拿出一份技科的檢驗報告：“我們在你出租屋的床頭屜裡找到了一把單刃摺疊刀，刀刃上的指紋和現場提取的指紋高度吻合，刀刃上殘留的微量跡，經檢驗確定是陳二山的。在你藏的廢棄老屋裡，我們找到了一件帶有疑似跡的黑外套，上面提取到的白合纖維，與現場提取的完全一致，還有那雙網格狀花紋的運鞋，和現場的足跡也完全吻合。這些證據，你怎麼解釋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羅寶軍語無倫次，眼神渙散，雙手開始不控制地發抖，他知道，自己再也無法抵賴了。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鐘，羅寶軍突然雙手抱頭，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，肩膀劇烈地抖起來。過了一會兒，他緩緩抬起頭，臉上佈滿了淚痕，眼神中充滿了悔恨和絕，聲音沙啞地說道：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人是我殺的。”
羅寶軍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自己的緒，緩緩講述起了事的經過：“我和陳二山都是靠盜竊為生的，我們倆的地盤都在北郊一帶，平時就因為搶生意積了不怨。半個多月前，他竟然跑到我的地盤上東西，還把來的廢品賣到了我常去的興旺廢品收購站，我找他理論，他不僅不認錯，還反過來罵我，我們倆就打了起來。他把我的連抓傷了，我也把他的胳膊打腫了，我當時就放狠話要讓他付出代價，其實那時候我就已經恨上他了，心裡已經有了殺他的念頭。”
“案發前三天早上，我在北郊的一個棋牌室到了陳二山，他正因為輸了錢而煩躁不已。我當時就想，這是個除掉他的好機會。我假裝上前安他，跟他說我知道一個地方有不值錢的東西，想跟他一起去，到手後平分。陳二山一聽有好，立馬就答應了，完全沒察覺到我是在騙他。我跟他約定，當天下午3點在棋牌室門口集合，一起去那個‘地方’。”羅寶軍頓了頓，喝了一口桌上的水，繼續說道：“其實我本就不知道什麼有值錢東西的地方，我只是想把他騙到偏僻的地方，然後趁機殺了他。”
“當天下午3點，陳二山準時來到了棋牌室門口，還騎著那輛他來的人力三車。我跟他說那個地方比較偏僻，需要走鄉間小路，他也沒多想，就跟著我出發了。我們沿著鄉間小路一直走，走到距離老楊汽修鋪大概2公里的一岔路口時，我看四周沒人，就停下了腳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