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裡,李德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緒,失聲痛哭起來。哭聲淒厲而絕,在昏暗而抑的審訊室顯得格外刺耳。他的不停的抖著,雙手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,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悔意,彷彿要將自己徹底吞噬。
李明看著李德全失聲痛哭的樣子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示意他平復一下緒,慢慢說。小王則拿起筆,做好了詳細記錄的準備,目盯著李德全,等待著他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。
大約過了五分鐘,李德全才漸漸平復了自己的緒,哭聲慢慢變小,變了微弱的泣聲。他緩緩低下頭,了臉上的眼淚,依舊微微抖著,緩緩開口,如實供述自己殺害張寶慶的全部犯罪事實。
“我和張寶慶都是河南周口人,我們是同鄉,從小就認識,關係一直都還不錯。半年前,我來到這座城市,在幸福小工地做瓦工。後來,我聯絡上了張寶慶,知道他也在這座城市,而且就在附近的工地上做廚師。我們就經常聯絡,經常在一起吃飯、喝酒,關係變得更加要好。”李德全的聲音依舊沙啞,帶著未平的泣,每說一句話都顯得十分艱難,“我家裡條件不好,上有老下有小,一家人的生計都在我上。我在工地上做瓦工,累死累活一個月也掙不了多錢,省吃儉用才能勉強維持家裡的開銷。”
“半年前,張寶慶找到我,臉上帶著為難的神,說他想自己開一家小飯館,但是還差塊錢的啟資金,求我幫幫他,借給他塊錢。他還拍著脯保證,說三個月之一定還清,絕不會耽誤我用,還說等他的飯館開起來,就讓我過去幫忙,不用再在工地上做瓦工,還能給我開更高的工資。”
“我當時猶豫了很久,那塊錢是我攢了好幾年的積蓄,是我留給家裡應急的錢,也是我打算給我母親治病的錢。我母親常年生病,一直需要吃藥,我本來打算攢夠錢就帶去大城市好好檢查一下。但是,張寶慶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鄉,他苦苦哀求我,還許下了那麼好的承諾,我實在不忍心拒絕他。”
“我想,我們是同鄉,又是多年的朋友,他應該不會騙我。而且他說三個月就能還清,也不會耽誤我給母親治病。所以,我就心了,把那塊錢全部借給了他。借錢的時候,我還特意讓他寫了一張借條,讓他簽了字,就是怕以後出現什麼意外。”
“借錢之後的第一個月,張寶慶還經常給我打電話,跟我說他飯館的籌備況,說裝修已經快好了,很快就能開業,還讓我再等等,等開業了就請我吃飯。我當時還替他高興的,覺得自己沒有幫錯人,還盼著他的飯館早日開業,我也能早點去他那裡幫忙,減輕一點家裡的負擔。”
“可是,過了一個月之後,張寶慶就很給我打電話了。有時候我給他打電話,他要麼不接,要麼就說自己很忙,匆匆幾句就掛了電話,從來都不提還錢的事,也不提飯館開業的事。我心裡開始有點不安,但是我又不好意思催他,覺得他可能真的很忙,開業的事太多,沒時間顧及這些。”
“就這樣,三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,張寶慶還是沒有提還錢的事,也沒有跟我說飯館開業的訊息。我母親的病越來越嚴重,經常疼得睡不著覺,急需錢去治病。我實在沒辦法了,就主去找張寶慶,問他什麼時候能把我母親治病的錢。可沒想到,他看到我之後,臉瞬間就變了,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在我的反覆追問下,他才終於說了實話——他本就沒有打算開飯館,借我的塊錢,全都被他拿去賭博輸了。
我當時一聽就懵了,渾的都好像衝到了頭頂,氣得渾發抖。那可是我攢了好幾年的汗錢,是我母親的救命錢啊!我抓住他的領,質問他為什麼要騙我,為什麼要拿我母親的救命錢去賭博。他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,還反過來罵我小氣,說不就是塊錢,以後慢慢還我就行。
我看著他那副無賴的臉,心裡的憤怒和絕越來越強烈。我跟他吵了起來,吵得越來越兇,我威脅他,如果他不盡快把錢還給我,我就報警,就讓他敗名裂。可他卻毫不怕,還反過來威脅我,說要是我敢報警,他就跟我同歸於盡,還要去我老家,傷害我的家人。
三天前下午,我又去找他要錢,我們在他居住的居民樓下再次激烈爭吵起來。我越說越氣,想到他騙我的信任,想到我母親急需治病卻沒錢,想到自己這些年的辛苦全都白費了,一時之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,忘記了一切。我當時上正好帶著那把平時用來削水果的長水果刀,就下意識地掏了出來,朝著他的腹部刺了過去。
我當時太激了,本沒有控制力度,一刀刺下去之後,他就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,臉瞬間變得慘白,裡不停的喊著救命,還不停的向我求饒。我看著他流的樣子,心裡一下子就慌了,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。我害怕被別人發現,害怕被警察抓住,就趕蹲下,探了探他的鼻息,發現他已經沒有呼吸了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想著趕把理掉,掩蓋自己殺人的罪行。我環顧四周,發現當時天已經有點暗了,周邊也沒有什麼人,就趕把他的拖起來,沿著水北邊的小路,拖到了建設路東段北側的水裡。因為水裡有很多淤泥和汙水,扔進去之後,很快就被淤泥覆蓋了一部分,不容易被人發現。
理完之後,我又趕回到了爭吵的地方,清理了地上的跡,然後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工地宿舍。我把上沾有跡的服換了下來,藏在了櫃的角落裡,又把那把沾有跡的水果刀,藏在了床鋪底下,想著等風頭過了,再把這些東西扔到偏僻的地方,徹底銷燬證據。這幾天,我一直心神不寧,吃不好睡不好,時時刻刻都在擔心警察會找到我,沒想到,還是被你們發現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