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“不是的，阿昭。”霍驍想去扯的被子，可被子被霍昭攥著。
見狀，他沒有再去扯。
“阿昭，我答應了灰狼要照顧好你，但我沒能意識到，也許你不適合待在京城。這裡是權利的中心，天子的腳下。普通人都會因為一點小事被揪住尾，更何況是我？送你離開，一方面是希你能夠和以前一樣，無憂無慮的在山野間奔跑，一方面，是不想你被我連累。”
看被窩裡的小人兒沒彈，霍驍又繼續開口。
“我常年在外征戰，指不定那一天就死在沙場上了。到時候這偌大的將軍府，就剩你一個。霍家那邊對將軍府虎視眈眈，要是我出了事，他們必定會來打秋風，吃絕戶。到時候他們就會以你不是霍家親生孩子為由，將你趕出去。
又或者，皇上看在我戰死沙場的份上，想要留個好名聲，將你接宮中。那個時候，你的命運就沒辦法掌握在你自己手裡了。”
被人指點是一回事。只要他軍功夠多，站的夠高，便沒有人敢議論指點，就算有，也不敢擺在明面。可怕就怕......軍功沒攢夠，自己先走一步。
他抿，想著霍昭要是個男孩就好了。就算不隨自己征戰，也能考取個功名，總比子活下去要容易得多。
可直到最後，霍昭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。窩在被窩裡，小手攥著那個玉葫蘆和哨子。
一牆之隔，霍驍再一次守了一夜，但這一次，沒有夢遊。
第二天，小傢伙掛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前廳。旁跟著，就連往日喜歡安安靜靜待在箱子裡的小黑，也陪了小傢伙一天一夜，現在還纏繞在的手上。
“阿昭，過來吃飯。”
霍驍的黑眼圈也沒有小到哪裡去。
兩人如同往常一樣，一個幫忙夾菜，一個安靜吃飯。可本，‘安靜’這個詞就不應該出現在小傢伙上。
“劉氏夫婦雖然上有些殘缺，但我打聽過了，他們都是頂好的人，平日裡從不與人紅臉。他們住的地方也比京城安靜，土地後面是個山林，雖然不比你之前生活的森林，但也夠你跑一跑了。
你去了之後，可能會有些不適應，畢竟那邊的條件確實是沒有這邊好。等過了幾年，我在讓人送你們去江南，在那邊給你們買一個裁鋪，再買個院子。不管怎麼說，這幾年是我對不住你，免不了讓你要吃些環境的苦。
學業上和生活上你不必擔心，我都給你安排好了。你雖是兒，但有些學識伴，總歸是好的，不至於輕而易舉讓那些個空有其表的偽君子騙了去。
對了，還有和小黑，你也一併帶走吧。我已經和劉氏夫婦說過了，他們都很樂意，還說閒事可以帶你去山上捕獵。
還有......”
霍驍斷斷續續說了很多，霍昭卻依舊什麼也沒說。
但霍驍知道，都聽進去了。
他想著很多種可能，每一種都是霍昭大鬧一通。他想著，發洩出來也好，鬧得越兇越好，他都會接。可偏偏，在最該鬧的時候，選擇了安靜。
柳伯和嬤嬤他們都站在一旁，柳伯垂著臉，而嬤嬤更是轉過去，起了眼淚。清秋紅著眼，就連沉默寡言的清雅，此刻也是繃著一張臉。
安靜死寂的將軍府，只短暫地迎來了一下春天，便又迴歸到了一如往常的冬天。
上了馬，霍昭依舊安安靜靜地窩在馬上，連馳騁都知到了的緒，吁吁地了兩聲，可霍昭卻連馳騁的話也沒有回應了。
霍驍拍拍馳騁的腦袋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裝行李的幾人。
明明來的時候連一個包裹都沒有，如今要走了，卻是一車都快裝不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