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玫苓。你應該知道，我其實很討厭當道館館主的，而且就目前來看，我也覺得自己是個不稱職的館主。我的學徒們每天都要忍我的滿腹牢，所以我想換個角度給你點建議。”
“早上醒來時，你對新的一天到恐懼嗎？晚上睡前，你是不是期盼著明早能晚點降臨？在賽場上對戰時，你還能到樂趣嗎？據你心底的答案，你或許真該考慮辭退這份工作了。”
“當然，我不是在慫恿你立刻甩手不幹。只是聽一句我這個老人的意見：你絕對不想把人生中最好的幾十年，虛耗在一份自己厭惡的工作上；更不想在活到我這把年紀時，回首往事卻只剩下滿腔的憾。”
“旁人總說想辭職隨時都能走，但我們心裡都清楚，道館館主揹負著太多沉重的義務——比如培養接班人，比如對城市和地區的責任，再往私了說，比如你的父親。你肯定知道我跟你父親不淺，所以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跟他說卻又不敢開口，我完全可以代為轉達。無論你作何決定，我都祝你一切順利。下次見面時，我一定要帶你去嚐嚐舒芙蕾。別總抱怨它熱量高不健康了，人活著總得生活嘛！”
現在，到了鋼系道館館主石鋼。
“年輕的小姑娘。關於你想向父母證明自己、甚至想超越他們的這件事，我想石磊應該已經跟你聊過了，但我打算從長輩的角度往深裡再聊聊。我很確定那小子肯定避重就輕了。”
“石磊也是花了好一陣子才明白一個道理：你並不虧欠父母任何東西。你完全沒必要用那種偏執的方式，去迫自己超越他們。你父親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。連我都羨慕他上那充沛的力。他彷彿不知疲倦，永遠在工作，但這種高狀態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本吃不消的。我怕就怕，他理所當然地以為你也能像他一樣。他也不是聖人。他和我都一樣……我們在教育孩子這事上，都犯了不小的錯。”
“我犯的錯，報應在了石磊當年的叛逆上；而他犯的錯，則讓你變了現在這副繃的模樣。我們做父母的，總是太執著於你們‘應該為什麼樣的人’——那個我們在腦海中妄想出來的完的孩子，卻往往沒能意識到，只要做你自己，你就已經足夠出了。”
“養育孩子是一門非常複雜的學問，而天底下所有父母剛開始都是新手。但歸結底，你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個。我現在先替父親向你道個歉，也希他下次給你打電話時能親口說這個。如果他拉不下臉，哼，那我那把鐵鏟可不是吃素的。在他後腦勺上結結實實地敲一下，保準能把那老頑固敲清醒。”
玫苓哭得一塌糊塗，視線早就模糊了。眼前的世界被淚水氤氳得一片斑駁，拼命深呼吸，強忍著不讓自己泣出聲。繼續往下聽，但閨芳琪的錄音只有簡短的幾句話。
“全部聽完啦！希你能喜歡。大家最近都忙得不可開，要把這些留言湊齊可花了我整整一天的時間。聽完這個，你該給我回個電話了，我們好好聊聊。希雪菘或者石磊那兩個大沒提前把驚喜給劇了。”
玫苓用抖的手指過通訊錄，點開了芳琪的名字。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。
“小苓？你聽完留言了嗎？”
“聽完了，”孩帶著濃濃的哭腔說，“都聽完了。謝謝你們。我、我……我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“只是點小小心意，讓你知道你並不孤單。”芳琪聲說道，“我們都很你，小苓。牢牢記住這一點。你這丫頭倔得很，哪怕遇到天大的委屈也寧肯扛著假裝沒事，甚至就在昨天之前，我們居然都還沒看穿你其實一直在撐。”
“確實，你管理道館的作風有些古怪，我們還以為你已經功遮蔽了外界的流言蜚語，正按照自己的步調穩紮穩打地起來。很抱歉，是我們這些做前輩的失職了。大家最近滿腦子都是暗影團的事，以至於徹底疏忽了你。”
“不怪你們。我想……我可能一直都在自欺欺人，拼命騙自己還能扛下去吧。”玫苓說，“我確實該歇歇了。我打算請一個月的長假，好好口氣。這段時間，除了那些已經拿到六個徽章以上的訓練家，剩下的對戰我全推掉。另外，我也會去找喬伊小姐做個心理疏導的。”
“太好了！能邁出求救這一步就是勝利。現在，好好聽聽我的建議吧。“
”關於烏淼淼的那場對戰，確實很憾。我也稍微關注了一下那孩子，雖然做得的確有些出格，但就算沒有，早晚也會有別人把你到崩潰的邊緣。你知道大家平時有多討厭跟我打對戰，對吧？我最擅長在賽場上把他們的節奏徹底攪。我收到的惡意謾罵可不比你，但這都不是重點。”
“當道館館主，基本就兩種方式。第一種，你對每個人都很嚴厲。就像我、夢和石鋼大叔那樣。當然，這不代表我們要全力以赴，而是要刻意給他們上點強度，讓他們走出他們的舒適區，因為這才是道館戰的目的！著挑戰者走出舒適區，去應對那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棘手狀況。”
“另一種，就是走溫和路線。像石磊、邦雷、崩浪大叔，某種程度上雪菘也算。你得明白，這並不代表他們就是不稱職的館主，大家只是理念不同罷了。當然，如果對方是來挑戰第八枚徽章的，那這些放水的套路就統統作廢了，不過這點你早就清楚了。我說的這些，你能聽懂嗎？”
“嗯。我懂。”
“小苓，你的問題其實並不在於你反那些彎彎繞繞的戰。說實話，在對戰中強迫訓練家去適應某種特定風格，不失為一種教導他們臨場應變的好方法。你的問題出在，你的評判標準太晴不定了。上一場對戰，就因為某個孩子用了你欣賞的打法，你就讓他輕鬆過關；下一場，你又會突然拔高難度，把另一個人的隊伍按在地上。退一萬步說，你本來就不該讓個人的喜惡或當天的緒來左右考核結果，不過這些你以後慢慢會學到的。”
“你現在的做法，導致你給人的覺本不像個導師，反而像個憑心刁難人的惡霸，這就說明你失職了。一場合格的道館戰，哪怕挑戰者最後輸了，也應該讓他覺得益匪淺，而不是覺得你針對他、對他很不公平。”
“你必須做個選擇，小苓。你是想當石磊、邦雷太那種，每年被為了拿第一枚徽章而蜂擁而至的新手們塞滿的‘新手村館主’，還是想當個門檻更高的嚴師？中洲地區這兩種館主都需要，所以你選哪條路都沒錯。選前者，工作量會直線飆升，每年水般的新人會把你淹沒，而且以你的子，應對他們要麼會覺得枯燥乏味，要麼會覺得毫無力。“
”選後者，你固然會招來更多的罵聲，但工作量會大幅減，你在對戰中也能更做自己的樂趣。所以，你的選擇是什麼，玫苓？”
“我——我現在就必須做出決定嗎？”孩結結地問。
“不。你可以今天選，也可以等休完這一個月的長假後再做決定。只要聽從你心的聲音，選一條你真正覺得開心的路就好。只要讓那些挑戰者在來道館戰前，心裡對你的考核標準有個底，眼下的這場風波自然就會平息的，我向你保證。”草系道館主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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