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雪不知何時停了，風卻未歇。
杉樹林的枯枝在頭頂輕，偶爾抖落一蓬積雪，“噗”地砸在腐葉與殘雪疊的地面上，銀翼走在最前，腳步越來越沉。
左臂繃帶早已被浸，暗紅順著手背滴落，在雪地上拖出一串斷續的斑點，像一條秘的求救訊號。
他咬牙關，強撐脊背直，可失、低溫、疲憊正一點點走他的意志。
三角初音在他右側半步之距，衝鋒槍斜挎前，左手穩穩托住他的肘部。
索菲亞殿後，戰揹包在肩胛，右手始終握著槍，每隔十秒便迅速回掃後林影，藉助熱像夜視儀，已完全適應黑暗，能分辨百米外樹幹廓的明暗變化，也能捕捉雪面反中一異常的擾。
“警犬隊快到山腰了，剛才西北方向傳來犬吠，至三隻，帶訓導員。”
“熱像無人機呢？”三角初音沒回頭。
“還在天上。”索菲亞仔細觀察著天空，確認無人機的活軌跡，“十五分鐘繞山一圈。上一次掠過北坡是七分鐘前——我們最多還有八分鐘視窗。”
銀翼盯著腳下，雪混著凍土，時刻都需刻意發力以防倒，而且現在核心溫下降、反應遲滯、視野邊緣開始發灰……若此刻遭遇追兵，他非但無法戰鬥，反而會為致命累贅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他終於開口。
索菲亞瞥了眼腕載式GPS，螢幕微刺眼，用手掌遮住大半，只留一道隙。
“直線兩公里，但前方是陡坡加斷崖繞行，實際路徑至三公里，急行軍應該能不被追上，就是不知道前方有沒有人攔截。”
銀翼閉眼一瞬，三公里——平日二十分鐘的路，現在可能耗盡他最後的力氣，說不定今天就葬於此了。
“走，我再支撐一下。”
三人繼續向上，坡度驟增，積雪漸深。有些地方雪下藏冰，一腳踩空便險些墜。銀翼右突然筋，劇痛讓他踉蹌，全靠登山杖死死撐住。
三角初音立刻將他胳膊架上自己肩頭，兩人幾乎一，緩慢而艱難地挪移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索菲亞驟然止步，單膝跪地，槍口抬起。
其餘兩人立即伏低，排一叢枯灌木後，過錯枝椏，五十米外的小徑上，幾點和的暈在晃——
不是警用手電的強白，而是戶外頭燈特有的暖黃散。
點有五六個，分散移，似在搜尋什麼，又像是在用燈探路。
“看著好像是平民？”三角初音低聲問，槍管已從枝隙探出，“能不能再清楚一點？”
索菲亞取出微型單目夜視儀，眼觀察數秒，緩緩放下。
“五名。登山衝鋒，背攝影包，兩人扛碳纖維三腳架，一人持單反。領頭穿外套，手裡攥著星圖。”
銀翼接過夜視儀看了一眼，沒錯，索菲亞從他這裡學到的觀察技巧用得很好——五個人都是年輕面孔，作鬆弛，毫無戒備，結合地點可以推測，這就是典型的大學天文社團。
冬季銀河觀測季，丹澤山地正是東京圈熱門目的地。
“從校徽上看，應該是青山學院大學的。”他歸還裝置，“這個時間進山拍2獵戶座星雲，很合理。”
三角初音的食指已搭上扳機護圈，詢問意見：“要不要滅口？不知道們有沒有注意到我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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