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霧越來越濃，衝鋒艇在浪谷間劇烈顛簸，舷外機的轟鳴被狂風撕碎片，只剩斷續的尾音在耳畔嗚咽。
銀翼靠在艇尾，臉灰白，泛紫，卻始終盯著後方翻湧的海面。
索菲亞坐在他旁，金髮溼在頰邊，雨水順著下頜滴落，模糊了視線。
彼得羅夫蜷在艇中央，雙臂死死環抱著金屬箱，隨波浪起伏。
伊戈爾蹲在船頭，衝鋒槍橫在膝上，掃視四周灰濛的海幕。
初音和雅在角落，袖中十指扣。雨水打溼衫，脊背，冷得發抖，卻誰也沒吭一聲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銀翼終於開口。
彼得羅夫低頭瞥了一眼GPS螢幕，熒映亮他眉間的壑：“十五海里，照這速度，保守估計要四十分鐘。”
四十分鐘——足夠抵達公海，登上接應的貨，徹底甩開在東京這一個月來發生的種種事，無論是喜事還是喪事。
可在這片被圍獵的海域，四十分鐘，足以讓活人變，讓永世不得翻。
“後面有船，”伊戈爾忽然低喝。
銀翼猛地睜眼，轉去，濃霧深，幾點微在浪尖浮沉，忽明忽暗，絕非漁船或商船——巡邏艇，速度快，航跡直，正朝他們撲來。
“幾艘？”彼得羅夫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結果，甚至還不是他想過最壞的可能。
“至三艘。”伊戈爾放下遠鏡，面鐵青，“船首裝炮……是海上保安廳第九管區的快艇。”
銀翼心頭一沉，他們明明已製造假航線，明明已切斷追蹤訊號，明明已駛國際航道——除非有人提前佈網，除非……有人早就知道他們會走這條路。
“肯定是我的姐姐，三角初華。”初音的聲音從後方傳來，“呼了第九管區的船，絕對不會讓我活著離開。”
說話時，臉慘白，雨水過臉頰，分不清是淚還是海。
“川祥子的意思就是，要抓我回去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。”
雅攥的手，努力出話來安：“不會的，我們不會讓得逞，只要再過40分鐘，我們就得救了，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，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開火了！”伊戈爾厲聲示警。
一串子彈擊打海面，水柱炸起，彈道尚偏，但正在校正。
銀翼抄起艇底的衝鋒槍，回掃出一梭。子彈在百米外墜海中，毫無威脅，但他必須讓他們知道：這裡不是待宰的羔羊，而是帶刺的狼。
“全速！”彼得羅夫吼向索菲亞，後者毫不猶豫，油門推到底。
衝鋒艇引擎嘶吼，艇首高高揚起，劈開巨浪，拖出慘白尾跡。風雨更急，浪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小艇幾次幾乎傾覆。伊戈爾再次從艙底拖出RPO-A“大黃蜂”火箭筒，肩扛瞄準，鎖定最近一艘巡邏艇。
“小心一點！現在太遠！”彼得羅夫按住他肩膀，“等近點再打！”
伊戈爾咬牙收手，現在發只是浪費最後的底牌。可敵艇更快，距離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短。子彈越來越，已有幾發過艇，橡膠撕裂聲刺耳，空氣開始洩。
“打！”銀翼下令，伊戈爾扣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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