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宮
冬季，約農曆十二月後，北方運河便冰凍，尤以山東段嚴重，漕船皆停航，朝廷有規定“霜降後封閘，清明前開閘”。
李顯穆一行人一過淮河向北，便棄船改馬，卻依舊趕上了茫茫大雪，按理說改稍等幾日，這等時日出行頗有幾分危險，可使團眾人皆急著回京，希能在上元節前回去，年節已然錯過，若再錯過上元節，下次團圓便是中秋了，也想盡快將上擔子卸下去。
一行人賓士於茫茫蒼白之間，自淮河以北一直連綿到大片華北平原上，俱是蒼茫之景，浩浩荒涼之，真是千山孤寂，飛鳥盡絕，萬徑人滅。
甚至過山東的村莊時，能看到頗多殘破之相，夜間一行人歇腳飲著暖酒時，說起白日見聞，便當作閒談，聊起來。
“往江南去的時候，是坐船而過，還不曾深，如今再看，雖然有冬季蕭瑟之因，但山東還是能看出頗為殘破，尤其是從江南迴來後，簡直天壤之別。”
“實屬正常，山東從元末時就是紅巾軍和蒙古人的主戰場，頗為殘破，洪武時就頗多流民，朝廷難以安置，靖難時又打的北方有些殘破，直隸乃是順民在陛下登基後多有善政，可山東卻沒有這樣的待遇了。”
李顯穆聞言已經深深皺起眉頭。
又有人道：“我本家兄弟在山東為縣令，這些年山東的天災頗為嚴重，前些年濟南府的蝗災和疫病，據說有上百萬畝田地荒蕪。”
這下李顯穆再也坐不住，震聲道：“上百萬畝田地荒蕪，那該有多災民難，怎麼此事閣……”
說到半路李顯穆突然住了，因為他突然想起那時他還在守孝，沒有閣。
山東的政治地位在大明的政治版圖中不算高，因為在靖難過程中，山東抵抗非常激烈，而濟南則是抵抗燕軍的橋頭堡，甚至可以說險些斷絕了朱棣的王者之路。
眾人見狀都住了，他們都知道李顯穆是天子近臣，別看只有四品，但實際上的權力很大，那些江南二三品的大員對他都頗為恭敬。
李顯穆沉沉皺起了眉頭，而後突然開口問方才說山東蝗災之人道：“你本家兄弟可曾說過山東百姓喜好信教嗎？”
“回臺話，自然是喜歡的，山東當初是紅巾軍的基之地，劉福通早在至正十七年就佔據山東，明教在民間傳播很廣，這……”
他說著便停住了，眾人皆駭然向李顯穆，再蠢的人也知道李顯穆在說什麼了，明教和白蓮教是不開干係的，大明的建立雖然和明教干係甚大，但正因如此，才更斥白蓮教和明教為邪教。
山東殘破，百姓生活困苦，再加上早有這等信教的思維，那豈不是妖人作的上佳之地，一個不好可能就會有人作。
見眾人頗為張，之前最嚴肅的李顯穆反而放鬆下來，“諸位不必如此張，事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，既然知道了山東暗藏的危難，此番回京後只需要向陛下稟告即可。
只要山東百姓的日子比現在好起來，妖人就沒法煽，明日若是個大晴天，我等便再多行百里，儘快回京去。”
“是！臺！”
眾人齊聲道，在漆黑的夜空中迴盪，夜漸漸深了，除了看火堆的人外，其餘人皆裹著厚沉沉睡去。
……
正月十三。
巡江南一行人迎著漫天大雪，趕慢趕，終於還是在上元節前回到了京城。
守門計程車卒遠遠就瞧見了李顯穆一行人以及高掛的江南巡的旗幟，自然不敢攔著。
一行人上茸茸之皆裹著白雪，放眼去京城中也是素白一片，唯有城門中尚有幾分乾燥之。
回了京城，眾人臉上頓時出笑意，互相拱手笑道：“這些時日多虧諸位照料，也算是功行圓滿，當然，最謝的還是臺，若非臺此番也不會有這等大功。”
這卻不是單純的恭維，這一次朝廷向每一個省都派去了巡，其中只有江南巡是巡三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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