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眼中的神發生了微微改變,徐皇后眼中已經帶上了笑意,衝著朱棣不出聲的笑著。
“你知道方才李祺和我說了什麼嗎?”
聽到皇帝不再自稱朕,朱高熾終於緩緩鬆了口氣。
“兒子不知道,但想來是和兒子有關,或許是儲君之位。”
“李祺向我舉薦你做太子,你怎麼看?”
“父皇是兒臣的君,父親是兒子的父,大明是父皇的大明,江山是父皇的江山,家業是父親打下來的,父親要給誰就給誰,臣子、兒子,唯有奉上以求賞、唯有敬上而得親,如何敢有多餘之妄!”
朱高熾說完這段話,僅僅遲疑了一瞬間,便又堅定地抬起頭,進殿以後他第一次和君父對視,“姑父是舉世公認的聖人,聖人不得已而言之,說明兒子不差,父親沒有直接拒絕,說明兒子確實不差,兒子若能有幸得父親信重,繼承家業,定戰戰兢兢以作恢弘,兢兢業業以衛社稷,不敢有尺寸懈怠。”
朱棣又仔仔細細的向朱高熾,突然放聲大笑,“朕的大兒子原來不是隻會說些仁義,是老子的種!
太子之位……”
朱棣和徐皇后站起來往殿外走去,只留下一句話,“是你的了!”
朱高熾依舊跪在原地,軀在微微抖,他抬頭向雕龍畫的廊柱,向那充斥著金紅之的穹頂,金碧輝煌的宮殿,在夕的餘暉之下,顯出別樣的意境。
方才那蒼茫哀傷的夕,只剩下最後一躍,便要沉歸墟之中。
朱高熾從殿中走出,負著手晃晃悠悠,遙太落山之,“夕真是無限好啊。”
……
李祺被皇宮的車輦送回公主府,快到宵之時,這一路之上已經沒有許多人,先前就已經快馬到公主府將李祺乘坐車輦而回的訊息帶來,到了公主府前,臨安公主就等在府前,見到虛弱的李祺從車輦上下來,頓時紅了眼眶。
但沒有當即發作,而是給宮人賜了賞錢,攙扶著李祺進了府中,眼淚才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,也不問什麼,只是在那裡暗暗垂淚。
李祺微微嘆口氣,正要說話,臨安公主已經搶先哀聲道:“你不用說了,我知道你既然不說,一定有你的道理,我只是很難過傷心罷了,如果你真的走了,我該怎麼辦呢?”
李祺穿越過來十一年,這十一年夫妻二人的深厚了極多。
“你要好好生活,看著穆兒結婚生子,幫我看著李氏恢復榮耀。”
人心中總要有個念想才能勇敢的面對生活。
臨安公主依舊暗自垂淚,李祺想了想溫聲道:“今日我向陛下舉薦了大皇子為太子。”
這一句話立刻讓臨安公主震驚的忘記了哭,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。
“陛下…陛下同意了?”
若是不同意的話,李祺不可能說出來吧。
“陛下同意了,翌日立太子的聖旨大概就會出來了。”
臨安公主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意義,若是有朝一日朱高熾真能登臨九五,這就是一份足以用終生的擁立之功!
“可高郡王不會善罷甘休,縱然立了太子也是如此,我們家會捲到奪嫡之爭中。”
臨安公主這些年長了太多,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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