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驚變
休沐之日。
李顯穆坐在窗前，憑欄遠眺，但見院中枯枝零落，乃至於微微覆上的霜雪，陣陣寒意自窗欞外拂進，枯冬無，毫無生機。
“夫君為何不爭一下帝師之位呢？”
不止一人向李顯穆問出這個問題。
“我只聽從陛下的命令，只看陛下的意願。”這是李顯穆給所有人的答案，符合他一向的人設。
而事實的真相是——正常而言，朱祁鎮如果年後登基，李顯穆這個帝師地位雖高、權勢雖大，可最多也就和現在相似。
但朱祁鎮如果年登基，李顯穆做帝師，那就有些太像司馬懿了。
所謂日中則移、月滿則虧，總要有人能制衡李顯穆，才讓人放心。
“這個冬天可真是孤寂啊。”
張婉站在李顯穆邊，有些疑的向外去，見牆角有數枝盛放的寒梅，和往年並無區別，偏過頭來，“夫君若是覺得孤寂，不若使人將後院的寒梅移院中，今年生的格外豔麗，雖無牡丹之，在梅中卻似王。”
李顯穆攏了攏上的錦裘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：“是心中孤寂，天發殺機，人間翻覆，這大明的天要變了。”
他心中沉重無人可知，如今已然是宣德九年十二月末，馬上就要步天機所洩的宣德十年，皇帝會在這一年駕崩。
這十年以來，李顯穆做事無往而不利，皇帝給予了他極大的支援，他如何能安然而坐視？
可他只能坐視！
此天之命也，此人之運也，又豈是他一介凡人、螻蟻之，所能夠撼改變的？
古往今來，無數英雄豪傑，李顯穆只知道自己父親一人，超了生死禍福，永遠立在高天之上，俯視人間起落。
其他人，俱化為了黃土，消散於歷史的塵埃中，有人徹底湮滅，有人神尚在，以為憐惜。
一陣凜冽的寒意襲來，張婉打了個寒，李顯穆手將窗欞落下，哐噹一聲，外分明，再無聯絡。
……
宣德九年末，最重要的一件事，便是年末財政彙算會議，以及新一年的財政預算會議。
朝廷各部門依照往日在為各部門長准備與會資料，眼見一步步臨近，可卻陡然宮中大變。
十二月二十八日，正當要進宮開會時，突然傳來訊息，皇帝不適，力不濟，暫時取消年末會議，另行通知。
這一旨意倒是並沒有出乎眾人預料。
整個十二月，皇帝就一直抱恙，太醫檢視後說是風寒，一直用藥溫養著，但卻一直不見好。
古代風寒，因為沒有抗生素，雖說死亡機率很高，但那是窮人家，張仲景寫出傷寒雜病論後，大部分風寒，只要吃藥及時，溫養得宜，還是沒問題的，是以並無人將此事放在心中。
只以為是皇帝起來之後覺得不適，年末會議這種事，力消耗極多，不參加也正常。
可第二日傳來的訊息，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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